等等最近不太了。以前聽到“散步”兩個字，它會從窩裡彈起來，尾搖得像小風扇，現在只是慢慢抬起頭，慢慢站起來，慢慢走到門口。每一步都不急，每一步都穩當，好像在說不用催，我會來的。周敘白帶它去寵醫院做了檢，醫生說沒什麼大病，就是老了。骨骼。心臟。眼睛都在慢慢退化。醫生還說他見過很多狗，等等這個年紀算保養得好的。
“還能陪多久？”周敘白問。醫生想了想，“看個差異，有的到最後一刻都神很好，有的說走就走。多陪陪它。”
回來的路上，等等趴在後座，頭枕在與安的安全座椅旁邊。與安的小手從座椅隙出來著等等的耳朵，裡含糊不清地著“等等，等等”，一遍又一遍。等等的尾慢慢搖著，一下一下，像在回應。
周敘白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沒說話。林清婉坐在副駕駛，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
與安兩歲生日那天，等等破例上了沙發。以前周敘白不讓等等上沙發，怕掉，怕弄髒，怕養壞習慣。但那天他主把等等抱上來，放在與安旁邊。與安靠著等等的肚子，等等的尾在沙發上慢慢掃著，掃出一小片灰的。周媽媽看見了沒說什麼，只是找了把刷子，等們起來以後把沙發刷乾淨。
等等最近睡得很沉。以前一點點靜就會醒——門響。腳步聲。與安翻個，它都會豎起耳朵。現在有時候它兩三聲，它才慢慢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你，好像在確認自己在哪裡。
與安學會了“等等”。不是以前那種含混的“噠噠”，而是清清楚的“等等”。每天要很多遍，等等來吃飯了，等等去散步了，等等你看這個。等等每次都會回應，不是用聲，而是用尾。它的耳朵不太靈了，但它不會錯過與安的聲音。它錯過門鈴聲，錯過周敘白的腳步聲，甚至錯過狗糧倒進食盆的聲音，但從來沒有錯過與安它的那一聲。
春天又來了。院子裡的桂花樹發出了新芽，梧桐樹也綠了。周敘白在菜地裡種了草莓，與安天天去看有沒有紅的。有一天終於紅了一顆，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沒捨得摘。等等趴在旁邊也看著，忽然出舌頭把草莓捲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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