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沒有停。他繼續踱步，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我告訴你，你兒子的問題，我們早就掌握了證據。他一個三十二歲的人，憑什麼能接國家絕？憑什麼檔案被特殊保護？這裡面有多大的利益輸送，你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張桂蘭的聲音忽然拔高，像是在絕中發出最後一點力氣，“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那些！我只知道我兒子是個好孩子！你們憑什麼冤枉他——”的聲音又斷了，被哭泣淹沒了。
侯亮平走到面前，彎下腰，把臉湊到面前。“就憑他檔案裡全是黑的。老太太，黑的，懂嗎？藏得越深，貪得越多。”
畫面右下角的時間跳過五點十四分。
監控室裡沒有人說話。老韓站在林辰後，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他是從基層一步一步幹上來的老刑偵，審訊室他進去過無數次，他見過的犯罪嫌疑人比侯亮平這輩子見過的人都多——但他從沒這樣審過一個六十多歲的退休工。把檯燈直老人的眼睛，用手銬銬住一個連說話都發抖的老太太，對著一個母親說“你兒子是犯罪分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母親，前年走的。走之前拉著他的手，說“兒啊，媽這輩子沒給你丟過人”。他當時在病房裡沒哭，出來以後在樓道里站了很久。
畫面繼續播放。五點二十一分，侯亮平把訊問筆錄推到張桂蘭面前，讓簽字。張桂蘭搖頭，說“我沒犯法，我不籤”。侯亮平拍了桌子，聲音大得讓拾音產生了短暫的失真。“張桂蘭！你這是對抗組織審查！你知道後果嗎？”
張桂蘭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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