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審查？”他的聲音變調了，變得尖銳而嘶啞，“憑什麼？你們有證據嗎？你們經過法定程式嗎？我是最高檢任命的反貪局長，你們中紀委憑什麼越過最高檢直接停我的職？”
“這是最高檢和中紀委的聯合決定。”領頭的人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理定律，“你抓捕國家絕人員家屬的行為，已經構了嚴重違紀。至於證據——你審訊室裡的監控錄影，已經同步送達了最高法。最高檢和中紀委。我們三個人，每個人都看過了。”
侯亮平的臉在一瞬間變了死灰。那種灰不是形容，是真實可見的生理變化——他臉上的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走了，從額頭到下，從顴骨到角，整張臉褪去了所有紅潤，只剩下一種類似石膏的蒼白。他上那層凝固的痂在這種蒼白裡顯得格外刺眼，像雪地上的一滴紅漆。
“監控......”他的哆嗦了一下，“監控不是已經......”
“已經刪了？”領頭的人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語氣裡帶上了一極淡的嘲諷，“技科副科長孫某，在你授意下於五點四十二分刪除了審訊室部機位的錄影。孫某已於十分鐘前被控制，對刪除行為供認不諱。而你不知道的是——被刪除的錄影，在林總手裡恢復了，用時二十六秒。”
侯亮平的晃了一下。他的手本能地扶住桌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變了慘白。紙箱裡的東西從桌沿邊落，一個水晶獎盃摔在地上，底座和獎盃斷兩截，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我沒有——”他的聲音變得嘶啞，像是嗓子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那是在正常審訊——”
“正常審訊？”領頭的人摘下眼鏡，用鏡布緩緩拭著鏡片，“把檯燈直在一位六十多歲退休工的臉上，用手銬銬住的手腕，在沒有律師。沒有立案。沒有任何法律手續的況下對進行審訊——你管這正常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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