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醫院樓下的眼睛京州市中心醫院住院部十二樓，走廊裡的聲控燈在午夜之後只亮著盡頭那一盞。線昏黃，照在淺綠的牆上，把消毒水的氣味都染上了。
張桂蘭的病房在走廊最裡面，單間。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穿便裝的國安特工靠在門邊的椅子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雜誌，但他的眼睛從雜誌上方出來，每隔幾秒就會掃一遍走廊兩端。另一個在走廊盡頭的電梯間旁邊，站姿隨意，但右手始終垂在腰側，離槍套的距離不超過三釐米。
林辰安排的人，二十四小時換，每班四個小時。
他自己坐在病房裡。窗簾拉上了一半，窗外京州的夜過另一半玻璃滲進來，和床頭櫃上臺燈的暖攪在一起。張桂蘭已經睡了，藥裡有安神的分，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花白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被檯燈照出一圈淡淡的暈。左手腕上銬痕已經由紅轉青，護士上過藥，纏了一圈薄薄的紗布。
林辰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面前是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亮度調到了最低。他在看國安局發來的佈防報告——住院部十二樓全層清空，樓下十一樓和十三樓各佈置了兩個觀察哨，樓頂有狙擊手，停車場有三輛未熄火的車輛隨時待命。
他把佈防圖仔細看了一遍，在三個位置打了標記，寫了一條備註：“七樓和八樓之間的樓梯拐角有視線盲區，加派人手。”
然後他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錶盤泛黃的老式上海牌手錶在臺燈下已經不走針了，他還戴著。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斷裂的表把，金屬茬口糙的讓他保持著清醒。夜深了，醫院安靜得能聽見輸管裡藥水一滴一滴墜落的聲音。
凌晨兩點十一分，他轉表把的手指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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