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辦案的時候手段不當，給張阿姨造了傷害。我們願意承擔所有醫療費用和神損害賠償。這裡是一點心意，數額不夠的話您開口，我馬上補。”的聲音平穩了一些，語速不快，像是在法庭上陳述一份經過反覆推敲的和解協議，“希您能理解，亮平是出於反貪工作的需要才——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他對腐敗分子嫉惡如仇，有的時候過於衝，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林辰一直沒有說話。他聽著鍾小艾把這段排練過多遍的說辭一句一句講完，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然後他把目從鍾小艾臉上移開，轉向窗外。窗外是京州市中心醫院的住院部花園，幾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在護工攙扶下散步。過稀疏的梧桐葉照在草地上，形一片一片金的斑。
“你丈夫審我媽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不高，語速很慢，像是在陳述一組實驗資料，“我媽被手銬銬在審訊椅上。檯燈直的眼睛。一直在哭。說沒有犯法，他不信。”
鍾小艾了，想說什麼，被他下一句話打斷了。
“今年六十二歲，退休紡織廠工，這輩子沒被警察找過，沒進過法院，沒見過審訊室是什麼樣子。被你丈夫銬在椅子上審了整整一個早上。刑訊供。你有空去調一下審訊室的監控錄影——我這裡有。我可以給你放。”
鍾小艾的臉一點一點變白了。那層緻的妝容遮不住皮下面退的速度。的手還叉在桌上，但手指開始無意識地互相絞，指關節發出細微的聲。
“亮平他......他辦案心切，可能——”的聲音在發抖，專業律師的從容在證據面前一層一層剝落，“可能手段上確實有問題，這個我們承認——但是林總，反貪工作本就容易得罪人，亮平這些年辦的案子，得罪的人太多了。不排除有人惡意報復，把他辦案過程中的一些......一些細節......放大。斷章取義——”
林辰轉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神平靜得像兩口結了冰的深井，井口還封著一層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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