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水集團的影京州市公安局網安支隊機房，凌晨一點。林辰面前的六塊螢幕上，山水集團的數字化檔案正在被逐層剝離——工商登記。稅務申報。銀行流水。東變更記錄，七年來的每一筆資料都被國安局的解演演算法一層一層剝開，像拆一顆結構的炸彈。
山水集團的權結構表面上清晰得可疑。工商登記顯示，高小琴個人持百分之五十一，漢東省某國企持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十九分散在幾個自然人東手裡。但林辰調出這些自然人東的銀行流水之後，一個悉的模式浮現出來——每個人的資金都來自同一家境外空殼公司，而這家空殼公司的資金又來自一個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賬戶。賬戶的實際控制人，經過七層權穿，指向一個名字：趙瑞龍。表面上是高小琴的公司，實際上是趙家的錢袋子。
祁同偉的作用不在權結構裡，而在資金流向上。林辰開啟山水集團過去五年的對公賬戶流水，發現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金額的“諮詢費”轉一家名“漢東通達商務服務公司”的賬戶，金額不大不小，每月二十萬。這家“通達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個程度的人，而程度——林辰同時調出他的履歷——是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長，祁同偉一手提拔起來的鐵桿心腹。程度名下的銀行卡流水顯示，這筆錢到賬後會在四十八小時被取現，取款地點全部集中在省公安廳附近的幾個AT。
第四塊螢幕上，山水集團的稅務申報資料正在逐條滾。過去三年，山水集團累計申報營業收四十二億，但同期繳納的企業所得稅只有不到四千萬，實際稅負率不到百分之一。稅務優惠的依據是“高新技企業”資質——一家以房地產開發為主業的公司，拿著高新技企業的稅收優惠。而審批這家資質的部門，正是漢東省科技廳，當時的廳長是高育良在政法大學任教時的學生。
林辰把這些叉比對結果一一儲存下來，歸“山水集團”資料夾。然後他打開了李達康給的那疊材料。那疊材料裡的核心是一份手寫備忘錄，記錄了七年前趙立春在省委常委會上力排眾議。強行過山水集團某塊地皮出讓方案的全過程。
備忘錄上的字跡潦草而用力，顯然是在極度抑的緒下寫的。李達康在備忘錄裡詳細記錄了那次常委會的每一個細節：趙立春如何打斷了一位常委對土地出讓程式的質疑，如何以“加快城市發展”為由繞過正常審批流程，如何在會議結束時拍了桌子說“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出了事我負責”。最終這塊地以遠低於市場價的基準價出讓給了山水集團。拿到地後不到半年，土地用途從“文化設施用地”變更為“商住綜合用地”，容積率從一點五調高到了三點零。僅這一塊地，山水集團獲利超過十五個億。而批准用途變更和容積率調整的審批檔案上，簽字的正是當時分管城建的漢東省副省長——高育良。
林辰把備忘錄掃描儲存，然後在電腦上打開了一個新的分析視窗。他把山水集團的資產擴張時間線和趙立春。高育良。祁同偉三人的職務變軌跡放在同一條時間軸上。三線對比圖在螢幕上緩緩展開，吻合度確得令人髮指——每一次山水集團拿到關鍵批文的時間節點，都恰好落在某個人職務變後的三個月之。每一塊土地用途變更的審批日期，都能在某次省委常委會或省政府常務會議的記錄裡找到對應的討論記錄。而主持這些會議的人，不是趙立春就是高育良。
這不是一家普通的房地產公司。這是趙家幫的錢袋子。利益輸送的管道。商勾結的中樞神經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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