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孤鷹嶺的槍聲檔案室的鐵門在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林辰把剛從省公安廳檔案室調出來的卷宗放在控臺上，封面上印著“漢東省公安廳絕檔案”的字樣，級編號後面用紅筆標註了“孤鷹嶺毒品案.2014.結案”。卷宗很薄，薄得不像一樁涉毒命案的檔案——沒有審訊記錄，沒有證人證言，沒有現場勘查的完整報告。只有一份兩頁紙的結案說明和幾張現場照片，用一枚生鏽的回形針別在一起。
林辰翻開第一頁。結案說明寫得很簡單：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夜，漢東省公安廳緝毒支隊據線人舉報，在孤鷹嶺對一宗特大毒品易實施收網行。行中遭遇武裝抵抗，線人劉某在火中亡，兩名嫌疑人逃，案件被迫終止。
線人劉某。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姓。死亡原因：流彈擊中頭部。理結果：家屬獲賠卹金八萬元，案件封存。
林辰把結案說明翻過去，拿起那幾張現場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夜中只有幾道手電筒的柱在樹林裡晃，約能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其中一張照片是死者面部的特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平頭，國字臉，眉心有一個邊緣整齊的彈孔，跡已經凝固，在閃燈下反出暗紅的澤。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照片按原樣放好，重新審視那份被到僅有兩頁的結案說明。行文糙，關鍵資訊全部缺失——沒有線人份。沒有行人員名單。沒有彈道分析。沒有嫌疑人畫像。他見過太多格式化的公文，這份結案說明的不尋常之不在於它寫了什麼，而在於它沒寫什麼。他把卷宗合上，拿起加電話，撥通了國安局檔案管理中心的號碼。
“幫我調漢東省公安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孤鷹嶺毒品案的原始行檔案。不是結案卷宗，是出警記錄。通訊錄音。彈道鑑定報告。所有被從正式卷宗裡掉的東西。”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林總，那個案子的檔案可能已經——”
“封存了？我知道。用國安局一級授權解封。所有檔案，原件掃描，天亮之前發到我郵箱。”
四十分鐘後，林辰的郵箱裡收到了第一批檔案。一共六十七頁，全是孤鷹嶺毒品案的原始行檔案——那些被從正式卷宗裡掉。標註為“不卷”的材料。他逐頁翻看，手指在控板上緩緩，每翻一頁就停下來用目掃描一遍。檔案顯示，當晚的線人劉國柱，是京州本地人，有吸毒前科，三個月前被緝毒支隊發展為特人員。劉國柱在行前三小時連續兩次撥打緝毒支隊的急聯絡電話，通話錄音的文字記錄裡反覆出現同一句話：“貨到了，他們要易了，你們快來。”第二次通話的末尾，他加了一句：“祁支隊知道這個案子，你們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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