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重新響起，推杯換盞的聲音再次填充了宴會廳。服務員們端著新菜穿梭在圓桌之間，一切恢復如常，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寂靜從未發生過。但高小琴知道，那不是“沒事”，那是在場的所有人同時做出的一個選擇——選擇裝作沒事。
拉著祁同偉和程度走進最裡面的包間，反手把門關上。隔音門板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嘈雜，包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老程，你剛才那些話，要是傳出去——”高小琴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夠了。程度酒徹底醒了，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警服的襯衫領子洇溼了一圈。
“我——我就是一時快——高姐，祁廳，你們可得幫幫我——”程度結結地說，手在發抖，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行了。”祁同偉擺了擺手，臉上又恢復了高小琴悉的平靜，“從現在開始，所有人管好自己的。林辰在漢東一天，我們就低調一天。漢東的水深，他一個外來的能在漢東待多久？等他走了，該怎樣還怎樣。”
高小琴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看了一眼祁同偉，又看了一眼程度，然後緩緩開口：“我聽到一個訊息——鍾正國在被停職之前，打過十七個電話給漢東的老部下，安排他們給林辰使絆子。結果呢？林辰只用了一篇新華社通稿，就把所有謠言炸得灰飛煙滅。孫志剛關機了，四個傳謠的老幹部有兩個主找了省紀委。鍾正國本人在停職前那一夜，對著電話發了一通脾氣——他書房裡的一個茶杯被他摔碎了，保姆第二天早上掃地時發現地毯上全是碎瓷片。”
祁同偉盯著高小琴看了好幾秒。他知道高小琴的訊息靈通——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得，從省委大院的秘書到退休老幹部家的保姆，的資訊網不亞於任何一個報系統。但他不知道連鍾正國書房裡摔碎一個茶杯這種事都能打聽到。這意味著對鍾正國的關注程度，遠比他以為的要深。
“所以你的意思是？”祁同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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