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辰把手錶重新戴上，扣好錶帶。他的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像是第一次做這件事。“壞了就不走了。不走了也一樣戴。”
張桂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碗繼續吃飯。吃得很慢，一口飯要嚼很久。清炒豆芽是林辰炒的，鹽放了，幾乎沒味道，但還是把一盤全吃完了。吃完飯把筷子放在碗上，看著林辰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小辰，你跟媽說實話。”
林辰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你乾的到底是啥工作？媽不識字，但媽不傻。國安的人守著媽的病房門口，省委書記來看媽的時候站得比學生見老師還規矩。媽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但媽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研究員。”
病房裡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輸管裡藥水一滴一滴往下墜的聲音，能聽見隔壁病房某個老人翻時床板咯吱的響聲，能聽見樓下花壇裡冬青葉子被夜風吹的沙沙聲。林辰把碗筷放在小方桌上，轉過正對著母親。他看著母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困，還有一藏得很深的害怕。不是害怕自己被怎麼樣，是害怕兒子走了什麼不該走的路。他的了，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媽，我在保護這個國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坐在床邊的張桂蘭能聽見。但他的語氣和他在實驗室裡說“反應堆引數正常”時一模一樣——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故作深沉，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被他在心底藏了很久。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事實。張桂蘭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出手，把兒子領上一掉落的頭髮拈起來，輕輕扔在地上。
“保護國家，”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嚐一顆放了太久的水果糖，甜味已經淡了，但還在，“那是好工作。媽不懂你研究的是啥，但媽知道你不會做壞事。你從小就比別人家的孩子懂事。別的孩子在外面瘋跑，你在家看書。別的孩子打架，你拉架。你八歲那年，樓下劉大爺的孫子被人欺負，你衝上去擋在前面，被人推了個跟頭也沒還手。回來我問你為啥不還手，你說——‘打人解決不了問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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