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生氣。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平靜地舉起右手，讓對方的飛行員看清他手裡握著的東西——不是縱桿，他鬆開了縱桿，驗證機在靜穩定的狀態下繼續保持伴飛姿態。他手裡舉的是一臺手持式戰記錄儀，鏡頭正對著對方的座艙，紅的錄製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像某種溫和的警告。
他一句話沒說。但這個作比任何話都更清晰——“你剛才的作，你機艙裡所有正在運作的偵察裝置，還有你那張臉，已經全錄下來了。明天的國際新聞頭條是什麼，你自己想。”
獨眼校的臉瞬間漲了豬肝。他猛地收回手，中指彎得比豎起來時還快，左手幾乎是砸在了縱桿上。RC-29的發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機頭猛然低，像一隻被踩了尾的貓一樣朝西側公海方向倉皇離。離的作太快太猛，以至於尾翼帶出的湍流在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白尾跡，像是一個被劃掉的驚歎號。
林辰沒有追擊。他在公共頻道上用英語平靜地說了一句：“你已經進聯合演習航區邊緣。下次提前打招呼，我請你喝咖啡。”
公共頻道里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短促的。被掐斷的雜音——獨眼校大概是想回罵一句什麼，但臨到按鍵時又忍住了。RC-29的點在林辰的戰顯示上加速西移，航向直指西盟航母戰鬥群所在海域，速度從零點九馬赫迅速爬升到一點四。
林辰目送它消失在雲層盡頭。然後他重新握住縱桿，拇指習慣地在防橡膠套上來回挲了一下，調轉機頭，朝返航航線飛去。他的心跳從始至終沒有變過節奏——他在北境第一次跟“暗影”打照面的時候心跳飆到了一百四，現在，面對同一批對手的更新型號，他的心率穩得像一塊石頭。不是因為不在乎，是因為三年了，他終於有了不用跟在別人屁後面吃尾氣的底氣。
返航落地後，顧永昌第一個衝上了停機坪。老總師跑得氣吁吁，襯下襬從腰裡扯出來一半，手裡那塊資料平板差點摔在地上。他圍著“燭龍”轉了兩圈，仔仔細細檢查了機上的塗層有沒有被對方偵察吊艙燒蝕的痕跡，又趴在機翼下面看了一遍蒙皮鉚釘有沒有鬆。
“他掃到你了嗎？”顧永昌的聲音還是張，但比剛才在地面監控組時沉穩了不，“RC-29的電子偵察吊艙可以在被模式下截獲雷達頻譜特徵，哪怕你不開主雷達，機本也會有散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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