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在後緩緩合攏，將那片暖閣中微弱卻人的影隔絕開來。宋燼站在初起的暮裡，晚風帶著料峭春寒，吹散了他上殘留的宮殿暖融融的薰香氣息，也讓方才心頭那一若有若無的，迅速冷卻、沉澱。
他抬眼向皇城西北角，那裡是即將用作春闈考場的貢院方向。夜尚未完全降臨，但貢院周圍早己燈火通明，兵士巡弋的影子被拉得細長，肅殺之氣瀰漫。明日，三年一度的掄才大典便將拉開序幕，無數士子的命運、朝堂未來的格局，乃至他自己的前路，都將在此間經考驗。
“回府。”他低聲吩咐，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冷冽。馬車轆轆駛離宮門，駛向同樣燈火通明、氣氛卻截然不同的鎮國公府。
這一夜，鎮國公府的書房燈火徹夜未熄。宋燼與幾位核心幕僚、兵部及京兆尹派來的員，對著貢院的防衛圖、考生名錄、考安排乃至一應資清單，做最後一遍的梳理與推敲。任何一可能的疏，都被放在聚燈下反覆審視。西涼使團的異常安靜，像一片不祥的雲，始終籠罩在眾人心頭。誰也不知道，這表面的平靜之下，是否正在醞釀著針對春闈、乃至針對這場皇室大婚的狂風暴雨。
“貢院西面圍牆己加高三尺，夜間增派三班巡邏，所有進出人員，包括考、雜役，皆需憑特製腰牌，並經三重核驗。”
“考場飲水、食，由專人統一採辦、試毒、分發，斷絕夾帶與下毒可能。”
“考生搜流程己反覆演練，夾帶之絕無可能混。只是……”負責此事的員略有遲疑，“有幾位家世顯赫的舉子，背後關係盤錯節，對搜頗有微詞，恐生事端。”
宋燼指尖點在那幾名舉子的名字上，眼神銳利如刀：“無論何人，一視同仁。陛下將春闈安危予我等，便是將朝廷選才之公正、京城之穩定繫於我等肩上。若有鬧事者，無論是誰家子弟，按律置，絕不姑息。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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