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七年正月，南京皇城奉天殿的早朝時間比平日更長。晨曦過高高的窗欞斜進大殿，在青磚地面上投下道道柱。柱中塵埃飛舞，如同朝堂上此刻紛的思緒。朱元璋端坐龍椅，面沉靜如深潭，但那雙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殿中百，每個人都能到目中的重量。他已經五十一歲，從放牛娃到開國皇帝，三十年征戰，十年治國，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深深紋路，也錘鍊出鋼鐵般的意志。
龍案上攤放著一部厚厚的書稿，封面上寫著三個大字：《大明律》。這是歷經三年編纂，七次修改，匯聚歷代法典華，結合明朝實際的法律草案。今日朝會，就是要最終審定這部將影響帝國數百年的本大法。
“刑部尚書周楨。”朱元璋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耳。一位五十餘歲的員出列躬：“臣在。”“你將《名例律》的修改再說一遍。”周楨展開手中的奏本，開始陳述。他聲音平穩，但額頭滲出細汗珠。這部律法關係重大，每個條款都可能影響千萬人生死，他不能不慎。
《名例律》是整部法典的總綱，規定了五刑、十惡、八議等基本制度。朱元璋傾細聽，手指無意識地輕敲龍椅扶手。當聽到“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這十惡條款時，他微微頷首。十惡不赦，這是他親自定下的原則。世用重典，治世亦需嚴法，這是他三十年世中得出的教訓。
殿中百屏息靜聽。文佇列中，左丞相胡惟庸眼觀鼻鼻觀心，似在沉思；右丞相汪廣洋偶爾抬眼向龍椅，又迅速低下。武將佇列裡，徐達因病未至，常遇春、李文忠等開國功臣神各異。他們知道，這部律法不僅約束百姓，也約束員，約束功臣，甚至約束皇親國戚。
周楨陳述完畢，退回班列。朱元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眾卿有何異議？”大殿中一片寂靜。這不是尋常的奏事，而是定國本的大事。終於，史中丞陳寧出列：“陛下，臣以為‘黨’條款過於嚴苛。員結黨，自古有之，若一概以重刑論，恐傷士大夫之心。”
朱元璋的目落在陳寧上。這位史以剛直敢言著稱，今日所言，代表了一部分員的顧慮。“陳卿所言，朕知之。”朱元璋說，“然元末吏治腐敗，黨爭誤國，殷鑑不遠。今朕定‘黨’之罪，非為苛待臣工，實為杜絕朋黨，使百各司其職，不敢以私害公。”
他的聲音提高几分：“凡大臣專擅選、斬首。凡濫設吏、斬首。凡結近侍、斬首。此三款，朕意已決。”話音落下，殿中氣溫彷彿驟降幾度。百低頭，無人再言。他們明白，皇帝這是要用最嚴厲的手段，防止權臣出現，防止吏治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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