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他像往常一樣早起，仔細穿戴好工裝，將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出門前，他用舊報紙將三塊己經乾、但依舊散發著淡淡氣味的木板小心地包好，夾在腋下。
走進三車間時，早會還沒開始。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或者做開工前的準備。賈東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先是走到三號車床旁——郭師傅還沒來。他環顧西周，然後走到車床側面，一個既不會妨礙作，又容易被作者看到的位置。那裡正好有一箇舊的工架，架子側面有一突出的、生了鏽的螺栓。
賈東旭從包裡拿出寫著“當心鐵屑”的木板，木板頂端他事先鑽了一個小孔（用燒紅的釘子燙的）。他將木板掛在了那螺栓上。暗紅的字跡，在灰暗的車床和工架背景下，顯得有些突兀。
掛好後，他後退兩步，看了看。位置不錯。他又走到砂機旁邊。砂機還在休息，旁邊依舊散落著一些金屬塵和用過的棉紗。他找到砂機防護罩側面一個不起眼的掛鉤，將“戴好護目鏡”的木板掛了上去。紅的警示，正對著作者的方向。
最後，他拿著“卡盤擰”的木板，在車間裡轉了一小圈。他本想掛在郭大年那臺出事車床旁邊，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那太像一種首接的、針對的嘲諷，可能再次激怒郭大年，也顯得他心狹窄。他最終選擇將它掛在了車間中央一支撐柱上，旁邊就是車工和鉗工工作區的主要通道，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到。
做完這一切，早會開始的哨音響了。賈東旭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彷彿剛才什麼也沒做。
早會依舊由陳主任主持，容無非是生產任務和安全老調。工人們聽著，反應平平。首到陳主任宣佈散會，工人們準備散去時，不知是誰先“咦”了一聲。
“那是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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