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璋語聽罷,慘白的臉上浮起一極淡的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只在乾裂的邊一閃而過。他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緩緩站首了子,推開地黃攙扶的手。形晃了晃,卻穩住了。
“殿下,”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穩,“臣斗膽,想問殿下一句話。”
謝京墨沒有應聲,只是靜靜看著他。
李璋語抬起頭,那雙因連日逃亡而佈滿的眼睛裡,此刻卻亮得驚人:“殿下方才說,保臣前程無損。可臣想問的是——臣的師爺,他如今雙俱斷,躺在臨安城外一間破廟裡等死,他的前程,誰來保?”
“那些因彈劾周世良而被滅口、被構陷獄、被得家破人亡的江南士紳百姓,他們的前程,誰來保?”
“臣這條命,是師爺用他一家老小的命換來的。臣帶著這些東西逃出來的時候,發過誓——”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卻因傷重而破了音,帶出一聲抑的悶咳,咳完仍倔強地昂著頭,“臣要麼死在告狀的路上,要麼,親手把那些人送進詔獄。沒有第三條路。”
風穿過道,捲起些許塵土,拂過滿地尚未乾的跡。謝京墨後的侍衛們靜默如石雕,只有謝一的目在自家主子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史之間微微轉,掌心己滲出一層薄汗。
敢當著太子的面說“不”,還敢用這種語氣反問——這李璋語,要麼是活膩了,要麼,是真把命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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