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墨的手指僵在臉上，指腹還沾著的淚，溫熱的，溼漉漉的，像清晨荷葉上滾落的珠。他看著通紅的鼻尖、溼潤的睫、那雙像小鹿一樣溼漉漉的眼睛，心裡某繃了許久的弦忽然就鬆了——不是徹底鬆開，而是從極致地繃，變了一種綿長的、發酸的鈍痛。
他見過哭。在東宮，在他的足、撤的話本、將困在那方寸天地裡的時候，哭過。那時的眼淚是無聲的，是忍的，是咬著不讓它落下來的倔強。他看著，心裡不是沒有覺，但那覺被更重要的事著——朝局、暗流、那些必須完的謀劃——他告訴自己，哭一哭就好了，總會習慣的。
可此刻，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忍，不是倔強，是那些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決堤般地湧出來。而他，竟不知道為什麼哭。
“孤說錯話了？”他的聲音有些，拇指笨拙地過的顴骨，又過的鼻樑，越越多，像是捅了個馬蜂窩，“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在江南地界，在他的眼皮底下，誰敢欺負他的人？可他就是問了，問得小心翼翼，問得笨拙，問得不像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太子，倒像一個不知道哪裡做錯了、只能手足無措地哄人的尋常丈夫。
沈蟬聽到這句“有人欺負你了”，不知怎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想表達什麼。想說“沒有人欺負我”，想說“殿下沒有說錯話”，可這些話堵在嚨裡，被那些翻湧的緒噎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拼命地搖頭，搖得額前的碎髮都散了，落在眉眼前，被淚水黏在皮上，的，難得很。
謝京墨看著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了。他抬手，將額前的碎髮輕輕撥開，指腹在眉心停留了一瞬，著那皮下細微的跳——的脈搏很快，快得像驚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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