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墨手指輕輕整理著在額角上的碎髮，作不不慢，像是在弄一匹上好的緞子。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從的眉心緩緩過，將那一縷被晨風吹的髮攏到耳後，指尖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那溫度過薄薄的皮滲進來，像一小片烙鐵，燙得沈蟬微微一。
“不急。”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慵懶的沙啞，像是昨夜那場驚心魄的廝殺和徹夜不眠的謀劃都未曾發生過，“這段時間我們先待在這面。平驛雖小，勝在清淨。宮的話本不止那些，想看什麼，我讓謝一他們再回去取。”
沈蟬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沉靜的眸。晨從窗欞間湧進來，在他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金的暈，將那雙素日里凌厲得讓人不敢首視的眼睛映得和了幾分。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覺得嚨有些發。
“怎麼？”謝京墨看著的表，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不想看話本？那你想做什麼，都依你。”
沈蟬垂下眼睫，心裡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緒翻湧著，像一鍋即將沸騰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卻始終差那麼一點火候才能滾開。想說“臣妾什麼都不想做”，想說“殿下不必費心”，可話到邊，卻變了極輕極低的一句：“……你昨晚一夜沒睡。”
謝京墨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目很深，很沉，像一汪不見底的古潭，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湧。沈蟬被那目看得心頭髮，下意識想低下頭去，卻被他輕輕托住了下，迫使與他對視。
“擔心孤？”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從未聽過的、近乎試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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