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數月,溫卿每日夙興夜寐,理朝政、推行新政,幾乎不曾有過歇息之時。天不亮便起,趕赴朝堂,與百議事。午後批閱奏摺,審閱各地呈報,理積政務。傍晚接見各方來使,協調朝中關係,安各方勢力。有時忙到深夜,連飯都顧不上吃,蕭清璃讓人送去書房的熱湯,常常放到涼,他都沒來得及喝一口。次日天不亮便又起趕赴朝堂,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這一日清晨,蕭清璃起梳妝,忽一陣頭暈噁心,口煩悶,險些站立不穩。扶住妝臺,閉目養神了片刻,那眩暈卻遲遲不退。一旁伺候的侍見狀,嚇得連忙上前攙扶,急切道:“王妃,您臉好差,奴婢去請太醫!”蕭清璃本想說不必,話還沒出口,又是一陣噁心湧上來,捂著,彎下了腰。侍不敢耽擱,急忙派人去請太醫院院正。
太醫匆匆趕來,鬚髮皆白,是太醫院中最資深的醫,醫湛,曾為先帝診脈,在宮中服務了三十年。他屏退左右,放下藥箱,在蕭清璃腕上搭了一塊帕,凝神診脈。片刻之後,太醫收回手,臉上出驚喜之,當即躬行禮,聲音滿是恭賀:“恭喜王妃,賀喜王妃,您這是有孕了!脈象平穩,胎相穩固,己有一月孕!”蕭清璃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綻放出溫的笑意,指尖輕輕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滿是欣喜與溫。與溫卿婚多年,歷經戰別離,聚離多,如今終於有了孕,得以延續脈。想起當年在京城時,日日盼著溫卿歸來;想起在北境時,夜夜為他擔憂;想起那些分離的日子,那些等待的時。如今,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脈的延續,有了未來的希。輕聲問太醫:“孩子可還安穩?”太醫笑道:“王妃放心,胎相穩固,母子平安。只是王妃子偏弱,需好生將養,不可勞累,不可憂心。”蕭清璃點頭,心中默默想著,一定要好好養胎,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侍連忙將這個喜訊稟報給正在前堂理政務的溫卿。彼時溫卿正對著各地奏摺皺眉,各地呈報上來的農耕、賦稅、吏治、民生,千頭萬緒,樁樁件件都要他親自過問。聽聞侍稟報,手中的硃筆猛地一頓,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侍跪在地上,喜滋滋地道:“恭喜王爺,王妃有喜了!太醫剛診出的脈,己有一月孕!”原本冷肅的眉眼瞬間和下來,周的威盡數散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欣喜。他當即放下手中政務,硃筆擱在案上,奏摺推到一旁,起快步往後院走去,步伐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
“清璃。”溫卿走到蕭清璃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坐下,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指尖輕輕的小腹,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太醫說的可是真的?我們有孩子了?”蕭清璃看著他難得失態的模樣,笑著點頭,眼中滿是:“是真的,王爺。太醫說己有一月孕,胎相穩固。”溫卿心中狂喜,多年征戰,他見慣了生死殺伐,心中唯有天下安定與眼前之人,如今得知自己即將為人父,那份喜悅,遠比執掌天下權柄更甚。他想起那些年,他在邊關浴戰,在京城日夜牽掛;他想起那些年,他在北境整軍備戰,在王府獨守空房。如今,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輕輕將蕭清璃攬懷中,低聲道:“清璃,謝謝你。”蕭清璃靠在他懷裡,輕聲道:“王爺,這是我們的孩子。不管將來如何,我都會好好護著他,讓他平安長大。”溫卿點頭:“我也會。我會護著你們母子,不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他當即下令,暫緩晚間所有議事,推掉一切應酬,留在府中陪伴蕭清璃,悉心照料,唯恐有半分不適。他親自端來安胎藥,一勺一勺喂喝下;親自為掖好被角,生怕著涼;親自守在床邊,看著睡,一刻也不肯離開。蕭清璃笑他太過張,他卻說:“這是我第一次當父親,當然要張。”闔府上下得知王妃有孕,皆是一片歡騰,連忙著手佈置,心打理院落,準備安胎之。侍們把王妃的寢殿重新收拾了一遍,換上的床褥,擺上新鮮的鮮花。廚娘們開始研究安胎的藥膳,什麼補吃什麼。管家親自去庫房挑選最好的補品,人參、鹿茸、燕窩,堆了滿滿一桌子。攝政王府上下,洋溢著喜悅的氛圍。
蕭清璃懷有孕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京城,繼而傳遍朝野上下。溫卿乃是當朝攝政王,手握天下大權,王妃有孕,便是攝政王世子即將降生,此事關乎朝野格局,自然引得各方震。
新帝年,尚不懂其中利害,只知道攝政王的王妃要生小寶寶了,還天真地問蕭後:“母后,攝政王的孩子,是不是就是朕的弟弟?”蕭後笑著點頭,心中卻五味雜陳。蕭後卻第一時間下旨,命務府挑選宮中最好的補品、珍寶,送往攝政王府。聖旨上寫得親切:“聞王妃有孕,朕心甚。特賜安胎補品若干,珍寶若干,王妃善自珍重,為皇家誕下麒麟兒。”言語間滿是關切,盡顯對蕭清璃的疼。可珠簾之後,蕭後握著聖旨的指尖,卻微微泛白,眼底深藏著一忌憚。溫卿本就權傾朝野,若再誕下子嗣,溫氏勢力必將更加穩固,皇家以後想要收回皇權,更是難如登天。想起那些年,溫卿在朝堂上的威,在軍中的影響,在民間的口碑。他己經是攝政王,己經是天下實際上的主人,如果再有了兒子,有了脈的延續,那他的勢力就會更加深固,更加難以撼。可不能反對,也不能阻攔,甚至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滿。因為溫卿是的恩人,是救了和三皇子命的人,是幫報了仇、奪回江山的人。只能把這份忌憚,深深地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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