賙濟民躺在床上，雖止住了，臉卻白得像張紙，毫無，乾裂的幾道口子，有的結了黑痂，有的還滲著細小紅。那隻腫核桃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另一隻則定定地著王玉，聲音沙啞：“姓鄭的。”
王玉坐在床邊的木椅上，念生守在門邊，耳朵著門板，凝神聽著外面的靜。屋裡只點著一盞煤油燈，燈芯捻得極小，昏黃的暈堪堪罩住半間屋，燈芯燒久了結出的燈花，“噗”的一聲開，火星子在暗裡晃了晃，又歸於沉寂。
“鄭明堂？”王玉輕聲確認。
賙濟民點了點頭，肩頭的傷口被牽，眉頭猛地擰一團，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是誰？”
賙濟民沒立刻回答，目飄向頭頂的房梁，那木頭梁被常年的煙火燻得發黑，布著層層疊疊的黑漬。他盯著那些斑駁的痕跡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哥的把兄弟，省城商會的副會長。當年你爹的事，還有周家這些齷齪，背後都是他。”
王玉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掐進掌心。從懷裡掏出賬本，翻到最後一頁，指著那三個淡淺的鉛筆字，遞到他面前：“是這個？”
賙濟民掃了一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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