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念祖先醒了。
從窗紙的細裡鑽進來，落在臉上，暖烘烘的。他睜開眼，先看見燻得發黑的木頭房梁，愣了愣神，才想起昨夜是在姥姥的小鋪裡。他躺了片刻，輕手輕腳坐起來，屋裡靜悄悄的，七個孩子在一張小木床上，挨挨睡得沉。念安抱著念梅蜷在他側，念妮摟著石頭，石頭的右依舊蜷著，唸書抱著建軍，建軍趴在他肩頭，小微張，還在吐著細淺的呼吸。
姥姥不在。
念祖踮著腳下床，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外間的裁鋪浸在晨裡，案上摞著各布料，牆上掛著半的裳，牆角的木頭人臺依舊立著，斜斜掃過，把布料的紋路照得清亮。姥姥坐在案子邊，低著頭裳，銀針從布里穿進穿出，一針一線，慢而篤定，指尖著布邊，紋不。
聽見腳步聲，抬眼看向念祖，眉眼和：“醒了？”
念祖走過去，站在側，目落在手裡的裳上。那是件藍布小棉襖，小巧玲瓏，袖子缺了一隻，領口還沒鎖邊，明顯是給小娃娃做的。“給誰的？”他問。
姥姥沒立刻答，拿起小棉襖對著看了看，指尖過細的針腳，輕聲道：“給你弟弟。”
念祖愣了下：“哪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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