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朝堂,卻引起了比市井更大的波瀾。並非所有人都樂見其。
幾日後的常朝,當朱雄英提出,要借今歲年,朝廷有餘力的時機,大規模從閩廣引這些海外作種子、藤苗,並選拔老農手,立“新作推廣所”,在全國適宜地區,尤其是北方旱地、山區、貧瘠之地,大力推廣種植玉米、番薯,同時鼓勵長江流域試種棉花、花生時,反對之聲立刻響起。
站出來的是國子監司業,一位以學問淵博、恪守經典著稱的老臣,周崇文。他鬚髮皆白,神激:“殿下!老臣以為此事萬萬不可!《禮記·王制》有云:‘境而問,國而問俗,門而問諱。’我中華之地,自有五穀桑麻,乃天地正氣所鍾,祖宗世代所食,足以養民。豈可貿然引這些海外蠻荒之種,我華夏地氣,淆我百姓食?此等之,形貌怪異,恐非祥瑞,若引蟲害,或與本地嘉禾相剋,導致減產,豈非禍國殃民?老臣懇請殿下,慎之!重之!”
周崇文一番引經據典,立刻得到不保守文臣的附和。他們並非不關心民生,而是出於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對“祖宗法”的固執,以及對“華夷之辨”的刻板認知。認為中華產己足,無需外求,引外來種,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
朱雄英耐心聽完,並未怒,反而微微一笑:“周司業所慮,不無道理。新事,確需謹慎。然,謹慎非因循,更非固步自封。昔漢武帝通西域,引葡萄、苜蓿、胡桃,今日己尋常;前宋占城稻中國,活民無數。若依周司業之言,我等今日豈有葡萄酒,焉得占城稻?”
他站起,走下階,聲音清朗,傳遍大殿:“民以食為天。何為天?讓百姓吃飽穿暖,即是最大的天理!玉米、番薯,己在閩廣試種功,其耐旱高產、不擇地力之能,有案可稽。其果實可食,其味可甘,其藤可飼畜,其杆可作薪,全是寶。此非蠻荒異,實乃上天假海外之地所生,賜予我大明,以補五穀之不足,以濟貧瘠之地的‘天賜嘉禾’!”
他目掃過那些面帶疑慮的員:“諸卿所憂,無非是此是否真能適應北方水土,產量是否真如所言。空口無憑,眼見為實。孤己命人在京郊皇莊,擇旱地、坡地、沙地數塊,分別試種此等作。如今夏糧己收,秋播在即。不如便以這皇莊為田,以今歲秋收為期,請諸卿與孤一同做個見證。看看這海外之種,在我大明京師之地,究竟能長出何,能收幾何!屆時,再議推廣與否,如何?”
這個提議,合合理,無人能夠反對。周崇文也只得躬:“殿下聖明,老臣願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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