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的浪,甚至細緻到了對宗室姻親、門下清客、投靠吏的清理。許多王府開始主裁減不必要的冗員,清理那些名聲不佳、慣會引主子為非作歹的“幫閒”。一時間,依附宗室這棵大樹的各路“猢猻”,也到了陣陣寒意,紛紛收斂。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立刻徹底轉變。總有那麼一兩個心存僥倖,或是跋扈己習慣的。
距離南京不遠的鎮江府,有一位遠支的輔國中尉,名朱翊钃。其爵位低微,封祿有限,但仗著姓朱,在鎮江府地方上,向來有些橫行無忌,強買強賣、欺行霸市的事沒幹,地方也多是睜隻眼閉隻眼。永平郡王出事,他初時也嚇了一跳,收斂了幾日。但見風頭似乎過去,朝廷除了發詔書,也沒見在鎮江這“小地方”有什麼大作,他那顆不安分的心又有些蠢蠢。
這日,他看中了城一家生意紅火的綢緞莊,想以極低的價格盤下,擴充自己的產業。綢緞莊主人不肯,他便使了個老伎倆,指使家奴扮作地,日日去莊前擾,又買通稅吏,找些由頭查賬刁難。自以為做得秘,天無。
然而,他低估了朝廷此次整頓的決心,也低估了那套新設立的監督網路的效率。他這邊剛開始作,那邊鎮江府按察司新設立的“風聞巡察”史,便接到了匿名舉報(舉報者或許是對頭,或許是過他欺的百姓,亦可能是到不安的被他買通的小吏)。史暗中查訪,證據很快確鑿。
就在朱翊钃做著吞併綢緞莊夢的當口,一隊來自按察司的差役,手持公文,首接闖其宅,以“勾結地、脅迫商戶、行賄吏”等數項罪名,將其鎖拿。其家奴、涉事稅吏也一同被捕。案件審理極快,朱翊钃雖爵位低微,但“宗室”份使其罪加一等。最終判決:革去輔國中尉爵位,貶為庶民,杖八十,家產抄沒大半賠償苦主,本人流放貴州充軍。其家奴、行賄稅吏,皆按律嚴懲。
此案雖不及永平郡王案轟,但其意義同樣重大。它明確告訴所有宗室,無論你爵位高低,無論你在京城還是地方,無論你以為自己做得多麼“巧妙”,只要敢越雷池,朝廷的眼睛就能看到,法度的鐵拳就能砸下!這徹底打消了一些中下層宗室“天高皇帝遠”的僥倖心理。
連番雷霆手段之後,朱雄英再次下旨,此番語氣稍緩,但原則依舊分明。旨意中,他肯定了大部分宗室近日的“克己守法”,重申朝廷對安分守己的宗室“必加恩養”,並宣佈將進一步完善宗室子弟的“出路”政策:除了科舉、從軍等原有途徑,鼓勵宗室中有志者學習工、商、醫、農等實用之技,朝廷可提供一定便利或授予虛職,使其能自食其力,不為社會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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