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西,鄰秦淮河的一片區域,往日里多是倉庫與碼頭力夫的喧囂。然而自洪武三十一年起,這裡悄然立起了一座規制不同尋常的衙署。衙署不設高牆,門楣上懸著的匾額卻是筆親題,鐵畫銀鉤西個大字——“天工院”。這裡,正是皇太孫朱雄英為“勸工勵匠、獎掖創新”而特設的所在,隸屬工部,卻又超然於尋常工部衙門之上。
天工院前,立著一面巨大的青石照壁,壁上並非尋常的祥雲瑞,而是以文深刻著數行硃紅大字,乃是《皇太孫勸工勵匠詔》的核心:
“朕聞:工善其事,必先利其。匠者,國之巧手,文明之基。今特設天工院,專司百工技藝之事。凡我大明工匠,無論民,無論士農工商,但有所創——或改良舊,增益其效;或發明新,便利民生;或進絕藝,耀國粹——經天工院驗證確有效用,即可論功行賞。其賞有三:一曰‘天工賞銀’,自十兩至萬兩,視其用而定;二曰‘匠師榮銜’,自‘良匠’、‘巧匠’、‘大匠’乃至‘國士’,朝廷俸祿,見不拜;三曰‘專利之權’,新法獨用數年,他人仿製需納酬金。爾等匠人,潛心鑽研,各展其能,使我大明技藝,冠絕寰宇,澤被蒼生!”
這面“勸工壁”與各州縣的“律法碑”一樣,了南京城一景。每日都有無數匠人、乃至好奇的百姓、讀書人,在壁前駐足,或大聲誦讀,或低聲議論。起初,許多人將信將疑。“工匠也能得?還能有‘專利’?這不是說笑吧?” “萬兩賞銀?乖乖,那得是多大的功勞?”
然而,當第一批經由天工院嚴格驗證、並報請皇太孫殿下親自核準的“天工賞”名單與事蹟,以邸報形式傳抄天下,並特意在各匠作聚集地張後,所有的懷疑都化作了滾燙的熱流與沖天的幹勁。
名單上,有景德鎮的一名窯工,因反覆試驗,最終燒製出了一種釉如雨後晴空、澄澈碧藍中帶著細微開片的瓷,被賜名“霽藍釉”,得賞銀五百兩,授“巧匠”銜,其獨門釉方給予五年專利。有蘇州的一名織工,改進了提花機結構,使複雜雲錦的織造效率提高了三,圖案更為細膩,得賞銀三百兩,授“良匠”銜。還有一名來自福建的船匠,設計出一種新型的“水隔艙”結構,能極大增強海船的抗沉,經工部與五軍都督府驗證有效,賞銀高達兩千兩,破格授“大匠”銜,其法即刻應用於營造船廠……
真金白銀的賞賜,實實在在的榮耀,加上“專利”帶來的長遠利益,如同在早己暗流湧的大明工匠界,投了數塊燒紅的烙鐵,瞬間激起了沖天的蒸汽與芒!無數原本靠著家傳手藝、在匠籍束縛下默默勞作的工匠,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原來,技藝進,不僅能養家餬口,還能宗耀祖,名利雙收!原來,皇太孫殿下,是真的將工匠視為“國之巧手”,而非簡單的“役夫”!
天工院,自此再無寧日。來自全國各地的工匠,或懷揣草圖,或手捧實,或僅僅是一個大膽的設想,絡繹不絕前來呈報、諮詢。天工院下設“百工”、“機巧”、“營造”、“軍”等數科,由經驗富的老匠和通格的員共同主持,負責初步評議、驗證。一旦認定有價值,便會撥給銀錢、料、場地,支援其繼續研發。功者,重賞;失敗者,只要非敷衍了事,亦會給予基本補,鼓勵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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