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馬皇后的目重新回到朱元璋臉上，那目和得彷彿能融化一切堅冰。吃力地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丈夫的手，角漾開一個極淡、卻無比安詳的笑容：“重八……這輩子，跟著你，從濠州到應天，吃過苦，過福，打過仗，治過國……我，不悔。往後，你要好好的，按時吃飯，按時吃藥，發些脾氣……讓我，安心地走。”
朱元璋老淚縱橫，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拼命點頭，將那枯瘦的手在臉頰，滾燙的淚水濡溼了的手背。
馬皇后似乎完了所有的心願，目漸漸有些渙散，重新看向床頂的承塵，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所有人說：“累了……我睡一會兒……你們……都去歇著吧……燈節……好看呢……”
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皮緩緩合上，握著朱元璋的手，微微鬆了些力道，但依舊溫暖。膛的起伏變得輕微而緩慢，臉上卻是一片徹底放鬆的、無牽無掛的寧靜。
暖閣，一片死寂，唯有更滴水，聲聲清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鎖在床上那張安詳的睡上。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窗外，不知是哪宮殿，約傳來了宮廷樂師為節日排演的、悠揚而遙遠的笙簫之聲，為這靜謐的夜，添上了一抹悽清的背景。
夜漸深，樂聲早己歇了。馬皇后的呼吸，終於在那片溫暖的靜謐中，極其輕微地，停了下來。如同秋葉歸，水滴海，自然，安詳，沒有一掙扎與痛苦。
一首握著手的朱元璋，猛地一，緩緩抬起頭，佈滿的雙眼死死盯著老伴兒的臉，彷彿要確認什麼。許久，他出抖的手指，極輕極輕地，探到的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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