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的梓宮安然葬孝陵,巨大的陵寢在鐘山蒼松翠柏的環抱下沉寂下來,但紫城,那因國喪而凝聚的肅穆與一不易察覺的惶然,並未立刻散去。尤其是歷來被視為“盛衰”、易生是非的後宮,失去了那位以仁德、公正、儉樸統領六宮數十載的定海神針,難免人心浮,暗流潛生。一些資歷較深的嬪妃,不免生出些別樣心思;一些年輕些的,則對未來到迷茫;更有那等眼皮子淺的宮太監,私下揣測著哪位娘娘可能“更進一步”,盤算著如何攀附。
然而,這尚未形的暗流,甚至未能真正湧起,便被兩強大而明確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平、框定。
一力量,來自乾清宮。朱元璋在經歷喪妻之痛後,彷彿一夜之間被走了最後的神,眼可見地衰敗下去,終日臥於暖閣,有言語,對朝政後宮,更是不聞不問,完全沉浸在失去“妹子”的巨大空裡。這反而讓某些人更添遐想——太上皇己徹底放權,如今後宮,豈非……
另一,也是決定的力量,則來自文華殿,來自剛剛以鐵腕與嚴規完主持了國喪的皇太孫朱雄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後宮不靖,前朝難安;帷生變,禍起蕭牆。祖母臨終“家和萬事興”的叮囑言猶在耳,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皇室和睦,更不允許後宮為前朝政爭的延或溫床。
國喪“五七”(三十五日)剛過,朱雄英便請見朱標,於文華殿單獨奏對。
“父皇,皇祖母仙逝,後宮無主,難免人心思。此雖細微之,然關乎天家統、前朝安穩,不可不防微杜漸。”朱雄英開門見山,“兒臣以為,當趁此時,重申宮規,嚴明界限,定下章程, 使後宮諸位母妃、宮人,皆知所行止,各安本分。如此,方能闈清靜,使父皇與兒臣可專心前朝,開拓外事,亦不負皇祖母臨終‘家和’之囑。”
朱標仁厚,對後宮向來寬容,但也深知其中利害。他略顯疲憊地了眉心,嘆道:“雄英所言甚是。你皇祖母在時,後宮和睦,朕從無此憂。如今……確需有個章法。你有何想法?”
“兒臣擬從三方面著手。”朱雄英顯然早有腹案,條理清晰,“其一,明確位分,規範用度,杜絕逾制奢靡。 著宗人府、禮部、監,會同重定《後宮妃嬪儀制祿米則例》,依現有位分,明確各宮娘娘歲俸、日用、服制、儀仗、宮人數額,一切用度,皆按則例,由監統一支應,登記造冊, 不得額外索取,不得互相攀比。尤其嚴以任何名目,向外廷索要錢,或接外臣、宗室饋贈。 違者,削減用度,降等嚴懲。 父皇可下旨,為示皇祖母德,後宮用度總額,在則例基礎上,再減一, 所節之資,併‘惠民專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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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效儆以,朝外及宮後諭曉,旨諭發明當,要為甚條此“。臣外通帷於起,事禍多上史歷。鍵關是條此知深,肅一神標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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