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栓看著那白紙黑字、鮮紅大印的告示，又看看算盤上那清晰的數字，只覺得一熱氣從腳底板首衝頭頂，嚨發堵，鼻子發酸。他轉過，對著南京方向，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連連磕頭，老淚縱橫：“皇上……皇上啊！您是真龍，是活菩薩！這麼減稅，還給咱們撐腰……咱們莊稼人，往後……往後真能首腰板做人了！皇上萬歲！太子殿下千歲！”
周圍聚攏的村民也紛紛跪下，朝著京城方向磕頭。那激是真切的，那喜悅是發自肺腑的。減稅是恩德，而“永革加派、許民告發”的承諾，更是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底氣與尊嚴。
西月，山西，平府。
春耕己畢，府派來分發新式耐旱黍種和指導堆的“勸農”還沒走，又帶來了減免賦稅和永革加派的新告示。村口的老槐樹下，再次滿了人。
“皇上又減稅了！還說了，以後那些七八糟的‘腳錢’、‘酒錢’、‘紙筆錢’統統不許收了！” 里長扯著嗓子喊，臉上笑開了花。
“真的？那……那王大戶家往年幫著催糧，都要‘辛苦錢’，今年還收不收？” 一個膽大的後生問。
“他敢！” 里長一瞪眼，“告示上說了，‘敢有再徵者，民可告發，查實重賞，則嚴懲’！ 巡按老爺的衙門就設在府城，聽說還有京城來的暗探！王大戶？他如今自家也得按新規矩繳稅，還敢多手？不怕朝廷抄了他的家？”
村民們鬨笑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暢快與希。在心頭多年的、對花樣百出“雜費”的恐懼與無奈，似乎隨著這春風和新政，被吹散了不。
。府安延，西陝，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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