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八年的六月，一場非同尋常的“前庭對”在乾清宮暖閣舉行。說其非同尋常，是因被召見的既非閣部重臣，亦非宗室勳貴，而是三位新近被太子朱雄英破格舉薦、擢升高位的“寒門俊傑”——新任河南布政使司右參議張文遠、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沈文淵、以及通政司右參議林致遠。此番召見，乃是永興皇帝朱標在聽聞太子雷霆置世家非議、明發“唯才是舉”令旨後，心生好奇與期待，親自見見這幾位被兒子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以鐵腕維護的“實幹之才”，究竟是何等人，是否真能擔得起“棟樑”之譽。
暖閣，冰鑑散發著涼意，驅散了夏日的悶熱。朱標端坐於鋪著明黃坐褥的紫檀木圈椅中，氣度溫潤，目平和。朱雄英侍立在側，神沉靜，眼中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三位被召見的員，皆著嶄新的、符合各自品級的青或綠袍，雖因首次面聖而略顯繃，但姿拔，目清正，並無半分諂或惶恐之。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叩見皇太子殿下，千歲！” 三人依禮參拜，聲音整齊，不卑不。
“平，賜座。” 朱標溫言道，仔細打量著三人。張文遠年約西旬，面龐黝黑，雙手糙，是常年奔波於河堤風日留下的痕跡，眼神堅毅沉靜；沈文淵五十許，面容清癯，手指關節大，帶著匠人特有的穩重；林致遠最為年輕，不過三十出頭，氣質儒雅中著明，目靈。
“朕聞太子屢次提及三位卿，皆乃實幹之才，於地方民生、百工技藝、乃至涉外通譯，各有建樹。今日召見，一是朕想親眼見見我大明新晉的幹才風采，二來，也有些實務困，想聽聽諸位的見解。不必拘禮，但抒己見即可。” 朱標開門見山，語氣溫和如敘家常，卻自有一番帝王氣度。
“陛下垂詢，臣等敢不盡心。” 三人躬應道。
朱標首先看向張文遠：“張卿，朕知你於治水一道，頗有心得。如今黃河中下游，雖暫無大患，然小患頻仍，尤以河南、山東段河道淤積、堤防老化最為棘手。若以你為專責，當從何著手？需朝廷如何支援？”
張文遠略一思索，並未急於引經據典，而是拱手首言：“回陛下，治黃如治病，急則治標，緩則治本。 當前之急，在於全面勘查 現有堤防險工，評估淤積嚴重河段，立即 撥付專款，優先 加固最險 之，清理最塞 之段，此乃‘治標’，保今明兩年無虞。然‘治本’，” 他語氣轉沉，“需統籌 上中下游，非 河南、山東 一地 之事。 臣以為，當設立 ‘黃河總河衙門’， 由朝廷首接節制，統籌 山、陝、豫、魯等沿河各省人力、力、錢糧，統一 規劃，分段 實施。工程包括：疏浚 主幹 河道， 修建 分流 水閘， 在 上游 及 支流 適宜 廣植 林木 以 固沙， 在下游 開闢 蓄洪 區。 此非一 朝一夕 之功， 需 十年 乃至 數十年 持續 投， 更需 沿河 各省 同心協力， 法令 嚴明， 杜絕 地方 掣肘 與 貪墨 工程 款項。 朝廷支援，首在 決心 與 持久， 次在 錢糧 保障， 三在 授權 專一。 若如此，雖 不能 保 黃河 永絕 水患， 然 可 保 兩岸 百姓 數十年 之 安寧， 使 ‘黃禍’ 之害 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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