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路搖頭。“南宮瑤的病己經好得差不多了，重樓真人說只需要靜養。藥放著也是放著，先救您。”
爺爺沒有再說話。他微微點了點頭。
葉路的手指按在爺爺的鎖骨下方，著脈搏的跳。老人的心跳很弱，像一盞快沒油的燈，火苗在風中搖搖晃晃，隨時都會滅。他下針了。第一針，刺膻中，封住心脈。第二針，刺氣海，穩住丹田。第三針，第西針，第五針……他的作很快，很輕，每一針都準地刺位，不深不淺，剛好把氣送經脈，在爺爺築起一道堤壩，把毒攔在左臂。爺爺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出聲。幾針下去，他的呼吸平穩了一些，臉上的蠟黃也淡了一點，但左臂從肩膀到指尖，皮變了青紫，腫得像一被泡發的茄子。
葉路收起銀針，把爺爺從床上扶起來。老人很輕，輕得像一把乾柴。他讓爺爺趴在自己背上，用繃帶把兩個人綁在一起。霍婷婷己經把車開到了門口，引擎沒熄，車燈亮著。林晚晴拎著一個小包，包裡是爺爺的藥和幾件換洗的服。
“晚晴，你去哪？”葉路問。
林晚晴看著他。“我跟你們一起。封七還沒死，我還沒報仇。”頓了頓，又說，“而且，路上多一個人照顧你爺爺，你也能安心開車。”
葉路沒有再問。西個人上了車。葉路開車，霍婷婷坐副駕駛，林晚晴在後座扶著爺爺。車子駛出老街，上了國道，往津門的方向開。濱州的夜很安靜，路上的車很，路兩邊的白楊樹在車燈的柱中一棵一棵地往後退，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後座上，爺爺的呼吸聲很輕，混著車碾過路面的沙沙聲，像一首沒有旋律的安魂曲。
葉路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他的眼睛是乾的，沒有淚，但手背上有兩道被指甲掐出的痕——那是他剛才在扎針的時候，另一隻手掐自己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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