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葬禮結束了。親戚們陸續散去，靈堂裡的花圈被收走，供桌上的果品被撤下。長明燈還亮著，在空的堂屋裡，像一個孤獨的守夜人。葉路站在院子裡，手裡握著大哥大，天線拉得老長。訊號不太好，他舉著手機在院子裡轉了幾圈，終於找到了一個勉強能通話的位置。
電話那頭是葉凡。他的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依然沉穩有力。“葉路，我剛從中亞回來。看到你留的訊息了。什麼事？”
葉路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爺爺在濱州追擊封七中毒，葉家大宅被襲，葉守正戰死，奉帝會在濱州和坦州界的據點被他們端了。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只有細碎的電流聲。然後葉凡的聲音響起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
“奉帝會。葉家大宅。十幾條人命。”
他頓了頓。“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葉路沒有問他打算怎麼做。葉凡說得出，就做得到。
掛了電話，葉路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石榴樹。樹的葉子落了大半，但枝頭還掛著幾個裂開的石榴，果皮乾枯，裂口出暗紅的籽，像一顆顆凝固的珠。他想起葉凡的話——“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葉凡家在滄州，離濱州隔了好幾個市。他的爺爺是葉守正和葉守拙的堂哥，他們這一支早年遷到了滄州，和濱州葉家來往不多，但還在。一筆寫不出兩個葉字，葉凡的憤怒，葉路懂。
傍晚，葉路在堂屋裡見了老周。老周坐在太師椅上，柺杖靠在旁邊，上還纏著繃帶，但神比前幾天好了不。葉路站在他面前，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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