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營地的空氣便著一冷。夜似乎在這片邊陲的土地上凝霧，纏繞在每一寸泥土與鐵甲之間。沈硯坐在臨時指揮帳外的石墩上，指尖在一隻冷卻的水壺上敲打著，節奏像是無聲的倒計時。他的軍服上還殘留昨夜泥漿的痕跡，目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昨夜，前線送來急報。西境要塞失守的訊息像一把鈍刀，割破了所有人殘存的僥倖。敵軍利用夜幕強攻，城牆下遍佈友軍的，士氣一夜之間跌谷底。沈硯沒有慌，甚至沒有多餘的憤怒——他早己學會將緒像鎖鏈一樣收，只剩下理的冷靜。
但今夜不同。
“沈策士，”低沉的嗓音自帳中傳來，是副林驍，“前線傳來報，請您過目。”
沈硯收回思緒，接過加紙條。他神未變，心頭卻驟然一。紙條上寥寥數字，拼湊出一個讓人窒息的事實：一批平民攜帶“叛徒”份的家屬，正被敵方利用作人質，強行驅趕至中線據守陣地。敵軍意圖明顯——用這些無辜之人做盾，迫己方放棄陣地，為其突破開路。
“他們要我們做選擇。”林驍聲音低啞，眼底浮現疲憊與憤懣，“是退讓，放棄陣地，還是堅守，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死在我們火力下？”
帳沉默。帳外風聲裹挾著晨霧，彷彿無數無形的手掐住了每個人的呼吸。
沈硯緩緩坐下，目掃過戰地圖。那一條紅線，是兩國的分界，亦是無數人命懸一線的路。他想起自己年時，師長教導他：“正義即勝利。”彼時，他以為正義與勝利是同一枚幣的兩面，今日卻知二者或許永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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