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烏雲將月死死在厚重的天幕之下。軍營的邊界線上，哨兵的影在昏黃的燈下拉得很長，像是搖曳在風中的孤魂。沈硯坐在指揮帳，桌上攤開的是敵我兵力調的最新報，字跡凌，墨跡未乾。他的指尖有些發涼，彷彿能到那一紙紙背後潛藏的暗流——但他還未察覺，這一夜將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撕裂他對“正義”的最後一執念。
軍帳門簾掀起，副林丞低聲稟報：“沈策士，靖南鎮傳來的急報，您要不要現在看？”
沈硯點點頭，接過油漬斑駁的信封。林丞的臉有些異樣，平時再急的軍他都能面不改，今晚卻彷彿被什麼影住了。他猶豫著，終究還是退出帳外。
沈硯拆開信件，字裡行間帶著急迫與驚惶。靖南鎮的小隊在清查叛徒餘孽時，意外救下了一名本應在兩個月前己被決的“叛國者”家屬——宋瑾的母親。宋瑾，正是數月前那場導致邊防潰敗的“應”主謀，按理說其家人早己“依法置”，但竟然被秘羈押于靖南鎮的地牢裡，份被數次塗改，甚至在部名冊上消失不見。
沈硯的心跳慢了一拍。他想起三月份的那場“公審”，臺下民眾的咒罵與憤怒，軍方高層的震怒，以及“快刀斬麻”的命令——將所有相關者一併清算，以平民憤，以威士氣。可是現在，宋瑾的母親還活著，並被某力量暗中保護。
他將信紙摺好，思緒卻翻滾如。是有人私自徇，還是有高層藉此保留棋子？靖南鎮距離敵佔區不過百里，正是雙方勢力犬牙錯之地。若這樁舊案被敵方知曉，甚至利用，整個國防線都將陷信任危機。
林丞在門外低聲提醒：“策士，靖南鎮的人己候在門外，您要見他們嗎？”
沈硯點頭，面沉靜，心裡卻明白這是不能拖延的關頭。帳外的風帶著泥土和腥味，三名靖南鎮的軍魚貫而，為首的是年長的隊正陳肅。他神肅穆，雙手奉上詳細的調查報告，又低聲音：“宋瑾之母的事，屬下本想按規理，但發現似乎掌握著一份關鍵名單——涉及我軍部同叛軍者的名單。若貿然決，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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