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的風帶著花，撲在“守真堂”的窗紗上，把竹簾吹得輕輕鼓起來，像只氣的綠燈籠。陳蹲在“守真砧”前，正用新打的小鐵鏟給花盆裡的銀杏苗鬆土，土是菜農們送來的菜田土，混著腐的秸稈，黑得發亮，湊近了能聞到甜的腥氣。
“萌萌的畫獲獎了，”林晚秋抱著個相框從裡屋出來，玻璃面上還沾著點料——是萌萌剛才親手裱的，“市青年畫展，畫的《守真堂的春天》拿了一等獎，畫裡的銀杏苗都發了芽，你手背上的烙印閃著呢。”往陳手裡塞了顆糖，是畫展組委會發的，水果味的糖紙在下映出虹彩，“王大爺說要給萌萌送盆草莓苗，說‘讓看著結果，比獎狀實在’。”
陳把糖紙塞進兜，指尖到銀杏苗的新葉，得能掐出水。這盆苗是去年秋天埋下的銀杏果發的，當時小柱子的娘說“山裡的樹移栽到城裡，得用真心護著”，現在看來，它比誰都爭氣，枝椏己經竄到窗臺高了，葉片像把把小扇子，在風裡搖得歡。
李主任踩著腳踏車從巷口進來，車後座綁著個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守真堂農技諮詢點”，是他請木工師傅做的，邊角打磨得圓潤，像塊被手盤過的老木頭。“農業局的老張說要派技員來，”他把木牌往堂前的柱子上釘，錘子敲釘子的聲音“砰砰”的，“每週三來教菜農們嫁接，說‘守真堂不能維權，還能幫著致富’。”
趙德山拎著個竹籃從外面進來，籃子裡裝著些棉籽，是他從鄉下親戚那討的，說“春分種棉，穀雨開花，讓菜農們試試，比種菜值錢”。老人往陳的花盆裡撒了把草木灰，“給銀杏苗補點，這土雖好，了灰也長不壯”，他往巷口了，看見王大爺領著幾個菜農過來了，每人手裡都提著個小筐，裝著剛摘的菠菜、小蔥，綠得晃眼。
“，晚秋，”王大爺把筐往桌上一放，菠菜葉上的水珠滾下來，在桌面上洇出片溼痕，“這是頭茬春菜，炒著吃最鮮，我讓老婆子烙了蔥油餅，就著菜吃，香得能吞舌頭。”他指著後的年輕人，“這是我孫子，剛從城裡辭職回來，說要跟著守真堂學法律，也學種地，說‘兩樣都得懂，才不算糊塗人’。”
年輕人往陳手裡遞了本筆記本，上面記著麻麻的農業資料，最後一頁卻畫著個小小的“守真砧”，旁邊寫著“法護農，農養民”。“我在學校學的農業經濟，”他的臉有點紅，像被春風吹的，“但爺爺說‘不懂法，種得再好也保不住地’，所以想拜李主任為師，先學《土地管理法》。”
林慧端著盤蔥油餅從裡屋出來，油香裹著蔥味漫了滿棚，真真在小馬懷裡著小手要抓，被他媽笑著拍了下屁：“等會兒吃，先讓叔叔阿姨嘗。”往每個餅上抹了點辣醬，“這是小柱子的娘做的，山裡的辣椒，辣得地道，說‘給大夥提提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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