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的雨裹著甜香，打在守真堂後院的桑葚樹上，紫黑的果子墜得枝條彎彎的。舉著個竹籃，踮腳夠最底下的桑葚，趙小宇在旁邊扶著他的腰，兩人的鼻尖都沾著紫，像只小松鼠和只小兔子。
“別搶！”巷口傳來哭喊聲，是萌萌和大壯在爭掉落的桑葚——大壯仗著個子高，把落在地上的果子都到自己筐裡，萌萌蹲在地上抹眼淚，竹籃翻在一旁，裡面的桑葚滾了滿地。
立刻從樹上下來，舉著竹籃跑過去：“《守真堂公約》第7條，‘好東西要分著吃’！” 他往萌萌筐裡倒了半籃自己摘的桑葚，紫黑的果順著竹籃往下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紫花。大壯梗著脖子：“是我先看見的！” 小宇掏出他的“法律小本本”（封面畫著天平），翻到某頁：“《民法典》第6條，‘民事主從事民事活，應當遵循公平原則’，地上的果子，一人一半才公平。”
陳蹲在桑葚樹下修竹籃，是大壯剛才搶果子時踩壞的。他用篾條把裂開的籃底紮，慢悠悠地說：“你看這竹籃，編得勻才結實，要是有的篾條太，有的太鬆，就容易散——就像分果子，得勻著來，誰都別多佔，才不傷和氣。” 大壯的臉漲得通紅，卻把筐裡的桑葚往萌萌那邊撥了些：“給你，我不要那麼多了。”
林晚秋提著筐剛蒸的桑葚糕進來，看見三個孩子蹲在地上分果子，突然笑了。“王老師說，”往每個孩子手裡放塊糕點，“要把你們的‘桑葚糾紛’寫進小課堂的案例裡，標題就‘樹下的公平’。” 立刻舉著塊糕點跑向桑葚樹，踮腳往樹杈上放：“給樹也吃點，它結了這麼多果子，是‘功臣’！”
趙鵬帶著他兒子來摘桑葚時，正撞見孩子們在給果樹系“保護牌”。牌子上是畫的桑葚樹，旁邊寫著“不許搖樹，不許攀枝”，小宇則在背面寫了行小字：“《環境保護法》第6條 一切單位和個人都有保護環境的義務”。
“這樹還是我爺爺當年栽的，”趙鵬著糙的樹幹，樹皮上還留著他小時候刻的歪扭名字，“那時候總搖樹摘果子，你爸看見就說‘樹也會疼’，現在才懂他的意思。” 突然往他手裡塞了顆最大的桑葚：“趙叔叔，這個給你，像爸爸說的，‘認錯了就有糖吃’。”
李主任搬來張石桌，擺在桑葚樹下，說要在這兒開“樹下調解會”。“你爸當年就在這樹下勸街坊，”老人往石桌上擺茶，“有次劉嬸和張為地界吵，你爸摘了把桑葚說‘嚐嚐甜不甜？吵完架，再甜的果子也變了’，兩人當時就笑了。” 他從布袋裡掏出本舊相簿，裡面有張陳父親和趙鵬爺爺在桑葚樹下的合影，兩人手裡都舉著桑葚，笑得滿臉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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