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的清晨，守真堂的窗玻璃結了層冰花，像誰用銀線繡了滿窗的樹枝。趴在窗邊呵氣，想把冰花吹化，卻在玻璃上暈開片白霧，反倒讓冰花的紋路更清晰了——有的像菜畦裡的小苗，有的像桑葚樹的枝椏，還有片圓圓的，像極了他畫的小太。
“別吹了，”陳往爐子裡添了塊煤，火映得他側臉發紅，“冰花是冬爺爺畫的畫，得留著看。” 他手裡拿著雙棉鞋，鞋幫上繡著朵冰花，是張昨晚送來的，說“給當樣稿，讓他照著畫”。立刻找來彩筆，在紙上畫冰花，筆鋒跟著玻璃上的紋路走，歪歪扭扭的，卻把冰花的靈氣畫了個八九分。
林晚秋抱著摞《冬季安全手冊》進來，冊子上印著“防止水管凍裂”“煤爐取暖防煤氣”的漫畫，是和王老師連夜趕製的。“昨晚劉嬸家的水管凍住了，”往桌上放手冊時，指尖著玻璃，凍得了，“我讓趙鵬公司的水暖工去看看，順便給街坊們講講防凍竅門。” 舉著他的冰花畫跑過去，往手冊封面上：“冬爺爺的畫也能當封面！”
趙小宇揹著書包跑進來，書包上的“法律小超人”徽章沾著點雪。“我爸說，”他掏出個小噴壺，裡面裝著溫水，“冰花怕熱，用溫水霧噴玻璃，能讓花紋更清楚——就像講法，得用對方法，才能讓人明白。” 兩個孩子趴在窗邊，流往玻璃上噴溫水，冰花遇熱漸漸融化，紋路卻像活了似的，在玻璃上慢慢遊走，像幅流的畫。
趙鵬帶著水暖工來送防凍棉時，正撞見孩子們在給冰花“分類”。指著片像扇子的冰花說：“這是‘法律冰花’，代表公平；”小宇則指著片纏繞的紋路：“這是‘糾紛冰花’，得像化冰一樣慢慢解。” 趙鵬往玻璃上哈了口氣，用手指在冰花上畫了個圈：“這個圈，是守真堂，把所有冰花都圈在裡面，就像咱們把街坊的事都放在心上。”
李主任坐在爐邊的藤椅上，翻著父親的舊相簿，裡面有張黑白照片：年輕的陳父親站在窗前，玻璃上也結著冰花，他手裡舉著張紙，上面寫著“冬夜修鞋，暖爐不熄”。“你爸當年總說，”老人指著照片裡的冰花，“冰花看著冷，其實是暖的——屋裡越暖和，窗上的冰花才越好看。” 他從相簿裡出片乾枯的冰花標本，是用玻璃的，薄得像層蟬翼，“這是你小時候夾的，說要留著給冰花當份證。”
水暖工們開始挨家挨戶檢查水管，陳提著工箱跟在後面，和小宇舉著《冬季安全手冊》當“宣傳員”。“爺爺，水管要包棉套，”往張家的水管上纏防凍棉，小宇則在旁邊念手冊：“《民法典》第651條，‘供電人應當按照國家規定的供電質量標準和約定安全供電’，冬天也要保證水電暖安全！” 張笑著往孩子們手裡塞糖：“比廣播裡的宣傳員說得還好聽。”
晌午的日頭爬上窗欞，冰花漸漸化了，玻璃上留下道道水痕，像冬爺爺畫完畫忘了的筆。陳幫劉嬸修好凍裂的水管，用防凍棉把管道裹得嚴嚴實實，“這樣再冷的天也凍不壞”。劉嬸往他手裡塞了碗剛熬的薑湯，辣乎乎的：“喝了驅寒，別凍著。” 蹲在旁邊，用手指蘸著玻璃上的冰水，在地上畫冰花，說“要把冬爺爺的畫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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