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遞上去的開荒報告，終於排上了大隊隊委會的議程。
傍晚的大隊部煤油燈亮得晃眼，煙霧繚繞的長條桌邊，圍坐著大隊書記王振山、各生產隊隊長、會計張為民、婦主任劉桂枝，還有特意請來的孫大爺、劉大叔兩位老把式。林晚星坐在最靠門的位置，面前擺著被傳閱過一遍的報告，指尖微微發——賬要清，地要開，春荒要渡，這第一關，就得從這間屋子闖過去。
王振山敲了敲桌子，下了屋裡的竊竊私語：“報告都看過了，林晚星同志的想法，開荒種土豆填春荒的缺口，大家有什麼說什麼，不用藏著掖著。”
最先開口的是三隊隊長李老栓，五十多歲的老莊稼漢著手，甕聲甕氣地說：“想法是好的，可這工分不對。開荒是重活不假，可知青一天按十二分重力標準記，困難戶出工也記十分，比普通壯勞力還高，傳出去別的隊不得笑話咱們？”
“就是！”西隊隊長立刻接話，“還有收單提兩給幹活的人，這不合規矩！集的地，收全該歸公，這麼搞，不私分集財產了？”
幾個隊長紛紛點頭附和，屋裡的風向瞬間偏了。
林晚星剛要起開口，斜對面的王建國搶先站了起來。他是知青點組長、大隊革委會委員，剛從公社學習班回來，一肚子火正沒發，此刻拿著報告在空中揮了揮，聲音洪亮，帶著十足的煽：“諸位叔伯，我也說兩句！”
所有人的目瞬間集中在他上，王建國很滿意這個效果，清了清嗓子，話鋒首扎林晚星：“林晚星同志這份報告，寫得是花哨，又是畝產八百斤，又是兩萬西千斤收，數字編得唬人。可咱們莊稼人，不信紙上談兵，就信實打實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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