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的鐘聲和鞭炮的硝煙，在2000年元旦後的幾天裡，似乎還固執地黏附在京海市的空氣裡，混合著冬日清冽的寒意，形一種新舊織的奇特氣息。節日假期結束，機關單位恢復了運轉，但節奏明顯比節前拖沓鬆弛，人們臉上還殘留著過度放縱的疲憊和對短暫歡愉的不捨。連檔案室那扇厚重的鐵門，被推開時的吱呀聲，似乎都比往日慵懶幾分。
陳默是初西值班。他準時在初西清晨回到檔案室，迎接他的是堆積了數日的、元旦前後各單位補送來的待歸檔檔案。數量比節前略，但容似乎更雜。有各派出所報送的節日期間治安況彙總（無非是多了些酒後滋事、鞭炮傷人），有工商、文化等部門轉來的年度檢查通報掃尾，還有幾份用大號牛皮紙袋封裝的、來自市局技中隊的“證關聯材料副本歸檔”檔案，沉甸甸的，封口蓋著紅章。
陳默下棉外套，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警服，先給暖瓶灌滿開水，然後坐回辦公桌前，開始了新年第一天的“消化”工作。他像一臺的儀，將檔案按照來源、質、急程度快速分類，大腦同時進行著多執行緒理：記錄基本資訊，判斷歸檔位置，掃描關鍵詞，與“記憶地圖”進行比對。
節日期間的治安記錄平淡無奇。唐小龍、唐小虎的名字沒有出現，看來這個年關，這對兄弟在警方調查的力下，確實收斂了不。舊廠街市場的糾紛也寥寥無幾，大概攤販們也都忙著過年，無暇他顧。高啟強的名字，自然更不會出現在這種例行公事的彙報裡。
陳默的目，更多停留在那幾份來自技中隊的牛皮紙袋上。技中隊負責現場勘查、痕跡檢驗、證保管，他們歸檔的“證關聯材料副本”，通常包括一些未能首接定罪、但可能與系列案件或特定嫌疑人存在潛在關聯的證照片、檢驗報告摘要、以及案簡要說明。這些材料往往因證據鏈不完整、指向不明而被擱置，最終流檔案室，為“沉睡的線索”。
陳默解開棉線，取出第一個紙袋裡的檔案。是1999年幾起未破盜竊案的現場指紋、足跡照片及簡要案，技中隊做了初步比對，未能在現有指紋庫中匹配到嫌疑人，故將副本歸檔，以備將來可能的串併案。陳默快速瀏覽，將案件資訊摘索引卡，目在那些模糊的足跡照片和殘缺的指紋上掃過，沒有發現特別之。
第二個紙袋略薄一些。標籤上寫著“1999年娛樂場所相關治安案件關聯證（部分）”。陳默心裡一，手上作不變，將檔案取出。
裡面是幾份裝訂在一起的影印件。第一份是關於1999年10月某夜，白金瀚夜總會發生的一起顧客糾紛引發的輕微傷害案。事主張某（男，外地商人）自稱在包廂消費時與另一夥客人發生口角，後被對方用酒瓶砸傷額頭（輕微傷）。報案後，派出所出警調解，雙方最終“自願和解”，張某拿到量賠償後未再追究。檔案附有幾張現場照片的影印件，畫面模糊，能看到碎裂的酒瓶和地上的跡，還有幾張從監控錄影（很模糊）中擷取的、涉事另一方人員的背影或側影，畫素低得難以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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