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安欣猛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大步離開，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雨幕之中。他沒有回頭。
李響站在原地，著安欣消失的方向，久久未。然後，他緩緩轉過，重新走回那個註定要陪伴他無數個日夜的崗亭中央，拿起靠在牆邊的指揮棒，推開門，再次走了瓢潑大雨之中。熒綠的雨在車燈照耀下，反出冰冷而刺眼的。
陳默看著那個重新沒雨中的影，看著他在紅燈亮起時舉起手臂，看著他在綠燈通行時肅立如松，看著雨水順著他堅毅的下頜線不斷滴落。那一刻，這個站在十字路口的警，上再也沒有了昔日刑警的銳利與鋒芒，卻多了一種被現實反覆捶打後、沉默承一切的、近乎悲壯的沉重。他沒有倒下，沒有抱怨，只是站在那裡，履行著他新的、被賦予的職責，如同這座城市無數個沉默的齒中的一個。
但陳默知道，有些東西，並沒有在那個分決定和崗位調中徹底死去。它只是被更深地埋藏了起來，或許在等待，或許在醞釀，或許，只是單純地……還沒有找到那個徹底熄滅的理由。
雨，依舊在下。陳默轉，離開了公站臺，重新走雨中。冰冷的雨水讓他打了個寒，但思緒卻異常清晰。
崗亭裡的對話，他無從得知。但安欣離去時那抹臉的決絕，李響重新走雨中的沉默，己足以說明許多。那是戰友之間，在絕境中的一次無聲託付，一次絕中的相互確認，也是一次對未來道路的、模糊而堅定的劃界。
審計報告未能斬斷黑手，專案綠燈己然亮起，高啟強兄弟沉深淵，李響站在了十字路口，安欣選擇了獨自上路。而他自己，依舊在檔案室的塵埃與檔案的洪流中，深潛，觀察，記錄。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抗爭，所有的沉沒與堅守，在這2001年春天的暴雨之夜，彷彿都匯聚到了這個小小的、被雨水不斷沖刷的十字路口。然後，又隨著車流和人影，向著各自未知的、黑暗與微織的前方，分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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