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三個工作日，晨比往日更加熾烈。不到八點，己帶著明顯的熱度，過文書檔案科朝東的窗戶，將室照得一片通明。空氣中浮的塵埃，在強下纖毫畢現，如同無數細小的、躁不安的生命。陳默依舊提前到崗，在劉姐來之前，己將辦公室的地面拖過，西把暖水瓶全部灌滿，並仔細檢查了昨天下午送印的、孟局調研背景材料的剩餘份數，確認無誤後，整齊地碼放在檔案櫃的指定位置。
當他將最後一份材料放好，轉準備拭自己桌面時，目無意中掠過張秋萍的辦公桌。桌面上，那份關於“白金瀚”消防複查補充材料的資料夾己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份新的、著不同標籤的急件。而在桌角，那個紅的保電話旁邊，放著一份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裝訂整齊的厚冊子。冊子的封面是白的卡紙，上面印著黑的宋大字：《京海市建設局舊城改造專案前期經費使用管理況專項審計報告（最終稿）》。
審計報告的最終稿，下來了。比預期的要快。
陳默的心跳平穩依舊，但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他沒有走過去，甚至沒有讓目在上面多停留一秒，便轉過，拿起抹布，開始拭自己一塵不染的桌面。作穩定，節奏如常。但他全部的知，彷彿都被調起來，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後張秋萍桌上那本厚冊子所散發出的、無聲卻強大的資訊場。
八點過五分，張秋萍推門進來。今天臉比昨天好一些，但眼底的疲憊依舊。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份審計報告，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快步走到桌前，放下公文包，拿起那份報告，沒有立刻翻開，而是拿在手裡掂了掂，目沉凝，彷彿在掂量它的分量。然後，拉開椅子坐下，翻開封面，開始快速地瀏覽。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的嘩啦聲，和張秋萍偶爾停下閱讀時，筆尖在紙上做標記的細微沙沙聲。劉姐也來了，對陳默點頭示意，然後輕手輕腳地開始自己一天的工作，不時看一眼張秋萍的方向，眼神里帶著詢問，但沒有出聲打擾。
陳默也開始理今天新送來的文電。登記，分類，判斷分送。他的作準，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最終稿，與之前的徵求意見稿會有多大差別？建設局，以及與之相關的曹闖、陳泰、趙立冬等人，他們的“反饋意見”有多被採納？最終報告的措辭，是更嚴厲，還是更緩和？這份報告，將會以何種方式，在多大範圍傳達？又會引發怎樣新一的、或是更加蔽的博弈？
上午九點半左右，張秋萍桌上的電話響了。接起，聽了幾句，神更加嚴肅：“……是，報告收到了。正在看。……領導有什麼指示？……好，我明白。需要形摘要和擬辦意見是吧？……下午上班前報過去？行，我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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