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匆匆地離開了。辦公室裡的力彷彿隨著的離開，稍微消散了一些，但那種繃的弦依然存在。審計報告的最終定稿，像一塊巨石投水中，漣漪正在向權力結構的最高擴散。張秋萍的彙報，只是這擴散過程中的第一環。
陳默繼續理下午的檔案。大約三點左右，機要室送來一份新的通知。是市政府辦公廳下發的《關於召開審計發現問題整改工作專題會議的通知》。會議時間定在後天下午，參會範圍包括市建設局、財政局、審計局、公安局等相關單位分管領導及責任室負責人。會議議題是“通報審計況，部署整改任務，明確時限要求”。
審計的風暴，在形書面報告後，正式進了“整改落實”的行政程式。這將是一場涉及多個部門、需要明確責任和時限的仗。公安局必然在列，曹闖作為分管經偵、法制等涉及審計問題領域的副局長，很可能需要參加，甚至可能需要彙報整改況。
幾乎在收到這份會議通知的同時，另一份檔案也悄然流。是市委政法委研究室編髮的一份參簡報，標題是《關於當前經濟犯罪新向及涉企案件辦理中需注意的幾個問題》。簡報容宏觀，但在提及“防止辦案工作影響企業正常生產經營”時，列舉了一個正面案例：“我市某區公安機關在辦理一起涉企案件時，堅持嚴格依法、審慎穩妥，注重維護企業合法權益，未對企業正常經營造不當影響，實現了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的統一。” 簡報沒有點名案件和單位，但在這個時間點，這樣一份來自政法委的、帶有導向的參，其意味不言而喻。它像是在為某些“審慎穩妥”的理方式進行背書，也像是在提前為可能到來的、更加嚴格的“審計整改”要求，劃定某種“保護企業”的底線。
陳默將這份參簡報歸“領導參閱”類檔案筐，目平靜。一邊是審計整改的專題會議，力層層傳導；一邊是來自更高層級的、“保護企業”、“審慎穩妥”的導向暗示。兩力量，兩種聲音，在此刻織。這或許就是張秋萍上午在閱讀審計報告時，那些複雜表的由來——不僅要理解報告本的問題，還要揣在後續整改中，如何在“審計力”與“保護導向”之間，找到那條最安全、也最符合領導意圖的路徑。
下午西點多，張秋萍回來了。的臉比去時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將手裡的審計報告和筆記本放回桌上，沉默地坐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劉姐，小陳，準備一下。後天下午，市裡開審計整改專題會，我們局要參加。相關材料，明天要準備好。通知我放桌上了，你們看看。”
頓了頓，目掃過陳默：“小陳，明天你跟我一起，先把審計報告裡涉及我們局的問題，以及各相關單位之前報的整改反饋報告，全部梳理一遍，拉個清單，把問題和對應的整改措施、責任單位、整改進展，一一對應列清楚。要準確，不能有錯。”
“是，主任。”陳默應下。這是一個實質的任務，意味著他將首接接審計報告的核心容，以及各單位的整改反饋。這既是考驗，也是一個極其寶貴的、深瞭解這場風暴部細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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