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改清單引發的漣漪尚未平息，市政府關於“白金瀚”消防複查合格、允許恢復營業的批覆檔案，便如同一枚投滾油的水滴，在京海市公安局部引發了另一更加微妙的、滋滋作響的躁。檔案是下午下班前，經由機要室送抵文書檔案科的，一同送達的，還有市建設局消防補充完善後的全套合格證明材料。批覆措辭嚴謹，程式完備，大紅印章蓋得清清楚楚，挑不出毫病。
張秋萍拿著那份批覆，對著窗外漸暗的天看了許久，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的桌面，發出單調而輕微的“篤、篤”聲。辦公室裡靜得能聽到日燈鎮流發出的微弱嗡鳴。劉姐己經收拾好東西，見狀小聲問了一句：“主任，這個……怎麼理？按普通來文登記分送？”
“分送。”張秋萍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將批覆檔案遞給劉姐，“按程式，影印送治安支隊、消防支隊備案，原件存檔。另外……”頓了頓，“在檔案傳閱單上，標註一下，抄報曹局、孟局知悉。”
“好的。”劉姐接過檔案，開始登記作。
陳默坐在自己位置上，正整理著今天各單位報來的第一批整改進展週報（清單要求每週五前報送）。他的目掠過那份批覆檔案，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半秒，然後繼續敲擊。“白金瀚”恢復營業，在程式上無可指摘。但這背後意味著什麼？是徐江背後的能量使然，還是更高層面的某種平衡與妥協？又或者，僅僅是“合規”流程走完了而己？他無從判斷，但這個訊息，無疑會在己經暗流湧的局，再投下一塊新的、重量不明的石頭。
他理完手頭最後一份進展報告（法制支隊報送的，關於“完善案件稽核機制”的初步打算），將其歸“待主任審閱”資料夾。剛要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來人是局長郭文傑的秘書，小王。他臉有些嚴肅，手裡拿著一個普通的白信封，沒有署名，封口是粘死的。
“張主任，”小王秘書走進來，將信封放在張秋萍桌上，“郭局讓轉的。說是匿名寄到局長信箱的，裡面是些材料。郭局看了一下，覺得……可能涉及經偵業務範圍，但容比較敏，讓先轉到辦公室，請你們……按程式理一下，做個摘要，提個擬辦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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