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茶館坐落在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青石板巷子深，門臉不大，黑漆木門，銅環，門楣上掛著一塊被歲月磨了字跡的舊匾。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面別有天。天井、迴廊、錯落的包廂，陳設皆是老件，空氣裡浮著陳年普洱的醇厚木香和線香的清冽，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這裡不接待散客，來的都是客，或者說，是“談事”的人。
高啟強站在天字包廂門外，手心裡全是汗。他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幾點洗不掉的魚鱗印的夾克，與這裡格格不。帶路的服務生是個神木訥的中年男人，一言不發，替他拉開包廂的格子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悄然退下，順手帶上了門。
包廂很大，臨著一方小小的庭院，院中一株老梅，枝幹遒勁。陳泰坐在一張寬大的明式黃花梨木茶海後，正不不慢地擺弄著茶。他穿著件對襟的藏青綢衫，頭髮梳得一不苟，臉上帶著常年居高位養的、不怒自威的氣度，但此刻角噙著一溫和的笑意，像個尋常的、好客的長者。
“來了？坐。”陳泰指了指對面的太師椅，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親切。
“陳……陳老闆。”高啟強嚨發乾，僵地挪到椅子邊，只敢坐半個屁，腰背得筆首，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別張，就是喝杯茶，聊聊天。”陳泰提起紫砂壺，手法嫻地燙杯、洗茶、沖泡，琥珀的茶湯注小小的白瓷杯，推到他面前，“嚐嚐，三十年陳的普，外面喝不到。”
高啟強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燙得指尖一，強忍著沒撒手，學著陳泰的樣子，淺淺啜了一口。濃烈的陳香和獨特的“陳味”瞬間充斥口腔，帶著一藥香和回甘，他不懂茶，只覺得這茶有種說不出的、沉甸甸的厚重，像這間屋子，像對面這個人。
“怎麼樣？”陳泰也呷了一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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