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島。
凌晨西點。
一把手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名單。他把名單上的人名一個個劃掉，在旁邊寫上新的名字。牙醫：劃掉，換外甥承乾。秘書：劃掉，換侄子允炆。警衛班：全部劃掉，換老家帶來的人。他把名單看了一遍，摺好，放進屜裡。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讓承乾和允炆過來。”
電話那頭問：“現在？”他說：“現在。”電話掛了。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辦公室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跟著父親從大陸過來，那時候什麼都沒有。現在什麼都有了，但他誰都信不過。他只能信自己的親人。他必須信自己的親人。
門開了，兩個人走進來。走在前面的是侄子允炆，三十出頭，西裝筆，頭髮梳得一不苟。跟在後面的是外甥承乾，比他年輕幾歲，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兩個人站在辦公桌前，表恭敬。
一把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兩個人坐下來。允炆坐得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承乾坐得隨意一些，白大褂的下襬搭在椅子邊上。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腳盆的人要登陸了。”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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