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轉機來得毫無徵兆。那天下午,羅隊長在村口的老楓樹下坐著,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上面是3月16日前後進出過那片原始森林的所有村民的名字。名單不長,十幾個,都是本村人,進山砍柴、採藥、下套子,各有各的事。羅隊長一個一個地過,問了話的打個鉤,沒問的留著空。大部分人都問過了,沒什麼有價值的資訊,只剩最後幾個。他正要把名單收起來,一個揹著揹簍的老頭從田埂上走過來,是村裡砍柴的老張頭。羅隊長隨口問了一句,16號那天你進山了沒有。老張頭說進了,砍了一揹簍柴。羅隊長問他有沒有看見什麼異常,老張頭想了想,說倒是看見一個人。
“誰?”
“廖俊華。村幹部那個廖俊華。”
羅隊長的筆停在紙上。老張頭說,16號下午,他在山裡頭砍柴,看見廖俊華趕著一輛馬車過來,車上裝著幾捆柴。他問廖俊華買柴做什麼,廖俊華說家裡柴火不夠燒了。老張頭覺得奇怪,廖俊華家不缺柴,他自家山上就有林子,砍就是了,何必花錢買?但也沒多想,幫他把柴裝上車,廖俊華給了錢,趕著馬車走了。老張頭說,他看了看日頭,那時候大概是五點來鍾,太還沒落山。
羅隊長把這段話原原本本地記在本子上,一個字都沒。他問老張頭,你確定是五點?老張頭說確定,他每天這個時候收工回家,雷打不。羅隊長合上本子,站起來,在老楓樹底下踱了幾步,又坐下來,把本子翻開,把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五點。劉建蘭的死亡時間,法醫推斷的是下午五點以後。地點,老張頭砍柴的地方,離發現的位置不到兩裡地。廖俊華。村幹部廖俊華。那個主提供線索說看見陌生男子的廖俊華。那個穿灰藍中山裝、釦子系得整整齊齊、腳上蹬著解放鞋的廖俊華。
羅隊長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夕裡散一片金紅。他把煙叼在裡,眯著眼睛看著遠山坡上那片苞谷地,苗又長高了一截,綠綠的,在風裡搖,像是在跟誰招手。
廖俊華家在村子中間,一棟兩層的小樓,是村裡最好的房子之一。院子收拾得很乾淨,牆角種著幾株月季,紅豔豔的,開得正盛。羅隊長和秦川到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廖俊華正蹲在院子裡磨刀,是一把彎刀,刃口在磨石上一下一下地走,發出沙沙的聲響。看見他們進來,他站起來,把刀在木墩上,在子上了手,笑著迎上來。
“羅隊長,秦隊長,吃飯了沒?我去媳婦炒兩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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