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剛剛問我，恨不恨你。”司宸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清晨的薄霧，一即散，“我恨。恨你步步為營，恨你機關算盡，恨你將我西百年的道心碾碎塵……”
他停頓，紫眸深深看進眼底，那目像要將靈魂都穿：
“可我更恨的是——即便到了這一步，我竟還在幻想。幻想你會說‘我選你’，幻想你會扔下這皇權富貴，與我歸南海，推窗見海，院有海棠……做一對最尋常的夫妻。”
“幻想？尋常夫妻？”楚清玥重複著這兩個詞，舌尖嚐到一種鐵鏽般的苦。看著司宸那雙妖異的紫眸，那裡面的清明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準地剖開了層層包裹的鎧甲，首刺最不願面對的、鮮淋漓的真相。
是的，步步為營。從重回京都的那一日起，不，從在北冥的山海裡攥著那縷褪的銀髮、發誓要爬回來那日起，走的每一步都計算著得失。司宸是計劃裡最大的變數，最味的，也是最危險的障礙。想得到他，像最極致的戰利品；也想毀了他，像抹去心頭一拔不掉的刺。
和恨在骨裡早己鏽蝕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寸是真心，哪一寸是算計。就像分不清此刻口的絞痛，是因為被他看穿的怒，還是因為……他說對了。
“既然你把一切都說開了……”終於開口，聲音低啞，有一種近乎疲憊的真實，“那我問你，幻想有什麼用呢，阿宸？”
抬起眼，眼底那片猩紅背後，深藏的、幾乎要被瘋狂吞噬殆盡的脆弱，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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