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份工作，跟他曾經在古雅堂的學徒份差了十萬八千里，說出去會被人嘲笑，會讓父母失，但他現在沒的選。生存，才是眼下最要的事，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翻，才有機會復仇，才有機會守住自己的手藝。所謂的面子，所謂的份，在生存面前，在手藝面前，都一文不值。
他沒有猶豫，立馬投遞了簡歷，把自己的基本資訊填好，著重寫了自己會木刻、會簡單的紙張修復，按下了傳送鍵。沒想到，不到半小時，對方就回復了他，是舊修復鋪的老闆，讓他明天早上九點，去鋪子裡面試，還特意叮囑他，不用帶太多東西，準時到就行，最好能帶上自己做的小件，看看他的手藝。
理完工作的事，陳默又掏出手機，翻出林舟發來的截圖，還有那份被栽贓的拓片，以及他蒐集到的林舟表哥利用職權倒賣文的零星資訊。他沒有急著揭發，也沒有急著去找林舟他們對峙——他知道，現在的他，還沒能力撼他們，貿然行，只會打草驚蛇，甚至會讓自己陷更危險的境地，甚至會讓自己連最後一點手藝都保不住。這些證據，他要好好儲存起來，留到最關鍵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讓他們萬劫不復，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想起林舟的嘲諷：“你這種底層螻蟻，永遠贏不了我，永遠也爬不上臺面，連刻字的資格都沒有。”想起林舟湊在他耳邊，那副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模樣，陳默的眼底又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陳默盯著手機螢幕，心裡冷笑不止：林舟，你給我等著！你以為靠著你表哥的後臺，就能一手遮天？你以為把我踩下去，你就能坐穩位置，就能玷汙這門手藝？你以為寒門子弟的手藝，就這麼容易被毀掉？我會讓你知道，寒門子弟，也有翻的一天，也能掀翻你們這些仗著後臺作威作福的權貴！我會讓你知道，真正的匠人，不是靠後臺，是靠手藝；不是靠算計，是靠堅守！你給我挖的坑，我會一個個填回來，然後把你也拽進深淵，讓你嚐嚐什麼絕，什麼敗名裂，讓你永遠也不能再活字，再玷汙老祖宗的東西！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刻刀，又拿起一塊小小的梨木坯子，指尖穩穩握住刻刀，緩緩落下。刀刃劃過木頭，發出“沙沙”的輕響，那聲音，在狹小悶熱的出租屋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堅定。他刻的是一個“正”字，一筆一劃，力道十足，沒有毫歪斜，每一筆都著他的堅守，著他的狠勁，著他的不甘。他要把所有的委屈、憤怒、絕，都刻進木頭裡，把所有的決心、勇氣、執念，都刻進活字裡。
第二天一早，陳默換上一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簡單洗漱了一下，把自己刻的幾枚小活字揣在口袋裡，就出門了。他提前半小時趕到了面試的舊修復鋪，這是一家藏在老城區巷子裡的小店，門面簡陋，門口堆著各種舊木件、舊紙張，店裡瀰漫著一木頭和漿糊的味道，跟古雅堂的氣派比起來，簡首是兩個世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陳默卻覺得格外親切，這裡的木頭味、漿糊味，都是他悉的味道，是手藝的味道。
面試他的，是修復鋪的老闆，一個頭發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的老人，名老顧，手裡還拿著一把刻刀，正在修復一塊舊木桌。老顧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番，眼神里滿是疑，開口問道：“你是古雅堂出來的學徒？我聽說古雅堂最近辭退了一個書賊，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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