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的時候，雨己經停了。
陳燼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那些東西——名單、賬本、照片、合同影印件、隨碟，還有父親那封信——一樣一樣拿出來，在桌面上排開。檯燈擰到最亮，橙黃的照著那些泛黃的紙張和嶄新的列印件，與影的邊界格外分明。
他在桌前坐下來。
該整理了。從去年十一月到現在，幾個月的東西，全堆在這張桌子上。有些翻了無數遍，邊角都捲起來了；有些還沒細看，老周給的那些記錄，他只掃過幾眼。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是周建東的筆記影印件。何伯給的，說原件在據點裡存著，讓他帶一份回來。翻開第一頁，還是那行字——“標準有問題”。周建東寫下這行字的時候是2039年，那時候陳燼還沒出生。十西年，一個人查了十西年，最後死在渡劫臺上。
他把筆記放在左邊。
接下來是吳師傅的賬本。厚厚一摞，三十年的記錄。每一批裝置，每一個故障，每一次更換的配件。有些配件旁邊，吳師傅用紅筆標註了“質量差”“不合規格”“疑似假貨”。那些字跡很小，在紙頁的邊緣，像是不敢讓人看見的秘。他把賬本放在筆記旁邊。
然後是劉敏給的名單。十幾個名字，最後一個被塗掉了，只剩一個問號。趙永年說他看見了那個字，是“萬”。劉敏也說是“萬”。老徐說父親信裡寫的也是這個。万俟舟。他把名單放在賬本旁邊。
接著是蛇島帶回來的東西。天衡集團的賬目，麻麻的數字，每一筆都指向那個香港賬戶。從崑崙流出去的錢，進了孔德茂的口袋，又轉進天衡集團，最後變天樞宗的裝置。一環扣一環，嚴合。他想起老徐說的話：“一條龍，從頭到尾，都是他們設計好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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