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廠區剛亮起幾盞燈，林春曉推著腳踏車從宿舍樓拐出來。車碾過水泥地，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和昨晚離廠時一模一樣。把車停在辦公室門口，拍了拍上的灰，拎起帆布包走進去。換上藏青小西裝，鋼筆別進左口袋，對著牆角那面小鏡子捋了捋劉海。鏡子裡的人眼下還是發青，但沒多看，轉就走。
巡查照常開始。
第一站是早班接區。機還沒全開，人卻己經到得差不多了。林春曉站在通道口，目掃過去，原本該熱熱鬧鬧打招呼的幾個工，見走近，立刻低頭翻本子、整工，腳步加快，繞著邊走。沒人喊“林組長早”，連眼神都不一下。
在登記表前停下，問一個識的質檢員：“昨天那批細紗，驗完了嗎？”
對方頭也不抬：“嗯……快了。”
“大概什麼時候能？”聲音平平的，像在問天氣。
“說不準。”那人答完，拎起記錄本就走，作利落得像是逃。
林春曉沒攔，也沒皺眉，只掏出自己的本子，在“搖者名單”第三個人的名字旁畫了個圈。筆尖頓了頓，又補了一行小字：**今日迴避接，態度消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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