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的指尖攥著本源玉佩，冰涼的玉面硌得掌心生疼。那隻從淤泥中出的手己經攀到他的膝蓋，銀灰花灼燒皮的痛順著骨頭往裡鑽，像有無數細針在剔骨。他低頭看向那張與自己別無二致的臉，對方口的空正幽幽冒著暗紫的，將池底的水染一片詭異的紫霧。
“你是誰？”阿初的聲音在水中打，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那空裡滲出的氣息太悉——像歸墟深的寒，像界源池底的，更像每次用“初”的力量時，口那陣撕裂般的疼。
對方笑了，角咧開的弧度與阿初夢中見過的“初”重合。“我是‘無’。”他的指尖劃過阿初手腕上尚未消退的黑紋，那些紋路竟像活般往他指裡鑽，“是‘初’把自己劈碎片時，掉在淤泥裡的那片。他以為撿回了所有，卻忘了最髒的這片黏在鞋底，被帶進了界源池。”
紫霧突然翻湧，阿初眼前炸開無數畫面：“初”揮刀劈開自己的瞬間，珠濺在本源玉佩上，碎兩半；白袍人跪在池邊，將半塊玉佩按進阿初的襁褓；魘化作影刀時，刀柄上閃過的碎玉……原來他從出生起就帶著“初”的碎片，難怪每次靠近虛無之痕都會心悸，難怪能毫無阻礙地握住影刀——他本就是“初”用碎片拼出來的“容”。
“想起來了？”無的手己經到阿初的腰，口的空了上來，暗紫的順著阿初的料往裡滲，“‘初’當年怕自己徹底瘋掉，把‘善’給了白袍人，‘勇’鑄了影刀，‘智’封進歸墟，‘恨’鎖進虛無之痕，剩下這點‘貪’‘嗔’‘痴’，就了你。”
阿初猛地揮拳砸向無的臉，拳頭卻穿過對方的，搗進一團黏膩的淤泥裡。“胡說！”他嘶吼著拽出拳頭，淤泥順著指往下淌，裡面混著細碎的玉屑——是本源玉佩的碎片，“‘初’才不會這麼做！他是為了封印痕才……”
“封印？”無笑得更瘋，紫霧中浮出無數張臉：白袍人的悲憫，影刀的凌厲，歸墟的沉靜，痕的瘋狂……最後全疊在阿初臉上，“他是怕我們合起來找他算賬！你以為他真的消散了？他躲在界源池最深，用我們的碎片養了朵‘回魂花’，想等花謝時把我們全吸回去，重新拼個‘完的初’！”
阿初的心臟像被那空吸住，疼得不上氣。他想起池底那顆“蝕心”，想起魘說的“影核”，原來那本不是守護，是“初”埋下的鉤子，等著時機就把所有碎片一網打盡。難怪白袍人總勸他“別深究過去”，難怪影刀在“蝕心”時會共鳴——他們都知道，只有他這個“貪嗔痴”的集合，才能毫無防備地靠近所有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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