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清晨，林府的銅盆裡還燃著除夕剩下的炭火，暖意順著青磚往西漫。林父一早就起了，指揮著丫鬟把昨夜備好的祭品往正廳搬——整隻的紅燒鯉魚翹著尾，魚裡叼著枚銅錢；油鋥亮的滷豬肘碼在青花盤裡，旁邊擺著六碗餞，青梅、金橘、話梅，樣樣都著甜。最顯眼的是個紅紙糊的元寶，足有二尺高，立在供桌正中，像座小小的金山。
“薇兒，清晏，快來！吉時到了！”林父的聲音穿過迴廊，帶著年節的喜氣。
林薇正幫著蘇清晏系披風的帶子，他今日穿了件寶藍的錦袍，領口繡著纏枝蓮，襯得愈發白淨。“祭財神要磕頭的，你慢點，別磕重了把頭磕暈了。”替他理了理襟，指尖蹭過他頸間的暖玉，帶著點。
蘇清晏紅了臉，從袖中出兩個紅綢包好的銅錢，塞給一個：“爹爹說揣著這個，來年能招財。”
正廳裡，林父己在財神像前點好了香。那財神像還是林薇小時候請的，瓷質的紅臉膛被香火燻得發亮，手裡捧著個金元寶，笑得眉眼彎彎。林父讓林薇和蘇清晏並排站好，自己則拿起三炷香，在燭火上引燃，遞給林母：“當家的，你先來，求個運亨通。”
林母接過香，對著財神像深深三拜，作沉穩有力，拜完將香香爐，菸嫋嫋升起，繞著財神像的元寶打了個旋。“該你們了。”往旁邊站了站，看著林薇和蘇清晏。
林薇接過香時，蘇清晏悄悄了的手，兩人相視一笑，跟著林父的口令鞠躬。一拜招財進寶，二拜平安順遂，三拜闔家安康，拜到第三下時，林薇瞥見蘇清晏的袍角沾了點香灰，忍不住想笑，卻被他用眼神制止了——林父正盯著呢。
祭完財神，林父讓人把供桌上的鯉魚分給下人，“年年有餘，大家都沾點喜氣”。蘇清晏看著那紅紙元寶，忽然對林薇道：“其實我爹孃在時，初二也擺這個，只是沒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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