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尚一見鄉鄰,立刻首了微微佝僂的腰板,臉上綻開了幾日來第一個舒展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而篤定,蓋過了周圍的所有問話聲:
“沒事!啥事都沒有!醫生說了,孩子就是開口晚,不是啥大病!回去咱們好好教,天天陪著他說,準能開口說話!”
這句話,像一陣和煦的春風,瞬間吹遍了整個尚家村,吹散了縈繞在眾人心頭的霾,也吹散了一家人心裡積己久的力。
之前那些背地裡嚼的舌、那些閒言碎語,那些讓人心慌的猜測,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有人拍著大,高聲喊著:“我就說這孩子看著不傻,白白胖胖的,就是晚了點!真是虛驚一場!”有人拉著紅英的手,連連道喜:“紅英啊,這下你可放心了!這孩子就是有福氣!”還有人著老尚,慨道:“老尚你這一趟跑得值,咱尚家的,總算穩當了!”
徐芝蘭牽著海林的小手,孩子站在地上,歪著頭看著圍上來的小夥伴,眼睛滴溜溜轉,卻依舊安安靜靜,不肯發出一個聲音。可沒人再覺得奇怪,沒人再用異樣的眼看他,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溫的笑意。
大家都笑著圍過來,輕輕著海林的頭,喊著他的名字,有人還從兜裡掏出幾顆裹著糖的糖果,塞到海林手裡。海林攥著糖,著指尖的甜意,看著眼前一張張熱的面孔,角輕輕咧了咧,出了一淺淺的、甜甜的笑。
村口的風,吹著梧桐葉,沙沙作響;吹著嫋嫋升起的炊煙,繞著村落,緩緩飄散。老尚一家人站在故土的土路上,腳下是踩了一輩子的、厚實的泥土,邊是悉的、親切的鄉音,眼前是守百年的老梧桐樹,心裡滿是踏實與安穩。
他們知道,縣城的那場惶恐與煎熬,終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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