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在母親側坐下，垂眸輕聲道：“兒晨起悶，想著外頭春好，便讓攬月陪著去園子裡走了走，氣。”
王氏聞言，臉上浮起一抹近乎刻薄的譏笑，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磕出清脆的聲響：“是該氣，不然總憋在屋裡，腦子裡容易生出些不該有的痴心妄想。”
阮氏臉一白：“親家夫人”
王氏抬手打斷，目釘子似的紮在沈棠上：“棠丫頭，我今兒來，不是來聽你那些虛頭腦的藉口的。我來，是給你，給你們沈家，下最後通牒。”
微微前傾，聲音得又低又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給我聽清楚了，這婚，你退不了。從你祖父與我公公擊掌為誓、換信文書那一刻起，你沈棠的名字，就己經寫進了我們周家的族譜！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這不是你爹一個國子監司業能改的，也不是你哭鬧幾句、裝病幾回就能抹掉的！”
“你……”
“沈夫人別急，聽我把話說完。”王氏冷笑一聲，轉向阮氏，“你們沈家自詡清流，把名聲看得比天還大。可你們別忘了，名聲這東西，能捧你上天，也能踩你地！外頭現在傳的閒話，不過是開胃小菜。若是你們沈家敢公然悔婚，我周家有的是法子，讓這‘嫌貧富’、‘背信棄義’八個字，死死釘在你們沈家門楣上！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所謂的清流典範，是怎麼教出個朝秦暮楚、不守婦道的兒！到那時，別說你沈棠這輩子別想抬頭做人，就是你父親沈司業，怕也得被史臺的唾沫星子淹死！清譽？哼，頃刻間就能化為烏有！”
阮氏氣得渾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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